“赵宋自诩正朔,可赵佶除了占个赵字,还有什么?软弱而无能,兵临城下之时竟能卖女与我们求和,城内军兵抓民妇作价来卖,我看不出这行为比烧杀抢掠好多少。”
“昔契丹得燕云十六州,北地汉人也负隅顽抗,然而日久天长,统治渐固,辽治下亦有许多汉人效力,如今不过是辽换金而已。”
“毕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待入主山东,先夺城池,然后收理民心,招集受饥流民耕种,休养生息,渐渐开科取士,治理万方,完颜什古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汉民会发觉无论是宋,辽,还是金,其实无甚区别。
而她能做得更好。
“届时以河北山东两路为援,平定国内,再图南下”
平定国内,是要先把完颜宗翰等一帮悍将都扫除,再南征踢了赵宋,吞并南北,图谋统一,完颜什古不管是否能在有生之年实现宏图大志,兀自豪言,藐视天下。
盈歌不料完颜什古野心如此宏伟。
她又想起那时候。
完颜什古身上只带了一把小斧,一柄匕首。雪地冰冷,她挖了雪盖在死去的男孩身上,将尸体冻僵,然后招呼盈歌,两人轮番剁砍,才把尸体分割完毕。
冷僵的尸首免得血溅,把躯干从中劈开,四肢和头颅都砍下,完颜什古和盈歌各自背一部分尸体继续走,去到山林深处,记号几乎消失的地方,把残肢碎肉丢进裂开的山缝里。
把尸首处理干净,盈歌擦着额头的汗,如释重负,然而太久没进食,眼冒金星,脚底发软,没几步便走不动了,肚里咕咕叫唤,她饿得难受,弓腰驼背,用力按着腹部试图减缓胃里的抽搐。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饿......”
人都杀完了,能说什么,盈歌只是想活着。
“给你。”
见她发愣,完颜什古从怀里掏出半块糕饼递去,一小个人儿,尚且没盈歌的肩膀高,非要笔直站着,把手背身后,昂下巴跟她说话,“你既然没什么大志向,以后就跟我吧。”
早饿得眼发花,盈歌根本不想理她,拿过糕饼咬一大口,狼吞虎咽,完颜什古也不在意,自顾自说:“我以后是要当皇帝的。”
“噗......”
差点没给盈歌噎死,拍着胸脯直咳嗽,完颜什古置若罔闻,迈着方步走到盈歌面前站定,背手昂头,仍是那倨傲的姿态,“南朝欺负我阿娘,等我长大去把那赵什么的皇帝抓了,替我娘出气,打死他,把他的儿子也弄死。”
“我来当皇帝。”
“阿娘说,百年前的李唐也有当皇帝的女人,称什么则天,但她那不作数的。”
“以后,我要封胜天大帝。”
稚子言语确实不作数,可完颜什古真的抓了赵佶。
至于称帝......盈歌笑了笑,垂下头,恭敬地弯下腰,手搭住肩,虔诚而忠心,仿佛侍奉自己的君主,道:“但凭郡主驱使,以图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