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舆半个身子驶入崖边,你抱住车外的一根长杆,随着车身重量一齐坠入悬崖。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道黑影破空而至,身若惊鹘,快而准地揽过茫然恐惧的你。
尚崇之抽出腰间软剑,震臂一挥,剑尖扎进石壁,你和他挂在凹凸不平的崖壁上,下方阴风阵阵,你不禁打了个哆嗦。
“抓好了!”尚崇之绷紧肌肉,借着足下一点微末支力,飞腾而起。
头顶碎石轰然滚落,如此不自然的一幕,让尚崇之皱紧了眉头,牢牢扣着你旋身躲过,一块尖锐的石子射到他的膝弯。
就是这一下,尚崇之失了力气,抱着你从崖边滑落,即使最后他拼命缓冲,你二人还是掉了下去。
身体酸痛难忍,你闷哼一声,缓缓掀开干涩的眼帘。
林木繁盛,空气中散发着血腥味,顺着味道向下,是充当肉垫的尚崇之。
你爬下来,颤声摇了摇,“叔叔!叔叔醒醒!”
尚崇之双眼紧闭。
更倒霉的是天色灰暗,不时传来闷响,这是要下大雨的前奏。
不能淋雨,伤口会感染。
你强撑着起来,尚崇之的小腿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有截断骨从肉中刺出。
他的身下,有一条被压爆咽气的断蛇,诡异的是,只有下半身,上半身不见踪影。
等你找到暂时休息的地方,托着尚崇之进去的时候,小臂下侧的疼痛才迟迟到来。
你还以为你只有皮外伤,没想到上半截蛇身就挂在你手上。
你疼得呲牙咧嘴,好不容易扯开了,血一股劲的往外冒,把毒血吸出来吐掉,但还是不小心吞了一点。
眼前骤然一黑,像要把你劈开的疼痛从伤口处开始蔓延,你痛苦呻吟着倒地,最后的意识里,只听见玄霜少有的紧张的惊叫。
哗啦啦,耳畔是铺天盖地,把天地都灌满的雨声。
豆大的水珠砸落,溅在你的脸上。
“呃……”你双手抵在已经湿润的泥地,往后方一退。
这里是一处窄而深的石缝,足够容纳你和尚崇之,水汽裹着泥土和苔藓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你靠在坚硬的石壁上,心有余悸。
玄霜:“你还清醒吗?”
你微阖双眼,轻轻答道:“嗯……”
玄霜放柔了声音:“翻一下你叔叔的兜带,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
你把尚明宇赠送的东西藏在马车里,树林的轮廓被大雨刷洗得模糊不清,现在也只好借用尚崇之的东西了。
低着头走到尚崇之身边,仍处于昏迷状态,你撕开他下摆的裙布,放在旁边备用,捧着手一点一点接下雨水,简单清理了一下他的伤,在他身上到处摸了摸,口袋比你的还干净。
你求助玄霜:“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玄霜:“没有。”
玄霜:“你把自己清理一下,边弄我边跟你说。”
你又撕下尚崇之的衣服,拖着疲累的身体向外,接着水慢慢清洗着。
“偷袭的那群人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玄霜停顿了一下,幽幽道:“……是邪修。”
所谓邪修,就是走邪门歪道修炼的灵者,其中包含不仅限于采阴补阳,吃人肉,喝人血,突城献祭,半夜跑墓地挖坟炼化尸体。
熟悉的气息,邪修。
你望天惨淡一笑,你就说嘛,都吃人心了还能是什么正道功法。
玄霜:“你怎么不说话?”
你:“哇塞。”
玄霜破罐子破摔:“对,我也是邪修,你瞧不起邪修是不是?我虽然是邪修,但可不像那群家伙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我只吃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