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礼扬唇，他没戴眼镜，眼里的笑也是真心实意：“你先下去，我一会儿就过来。”
霁月没多想，猜测他是要将分值的禁制解开，不方便透露给她看。
“那你快些下来，我们一起过年。”
“好。”
周砚礼越过阳台，看到霁月小跑着钻入人堆，众人其乐融融聚在一起，看着楼墙外的时钟，默数着倒计时。
他转身进入室内打开电脑，开机很快，不过几秒，电子怀表在他手里翻转，很快变成了u盘的形状。
随着u盘的插入，屏幕迅速跳闪，蹦出一串又一串连续不断的白色字符。
远在草坪上的霁月冷不丁听到脑海里那道分值提示的声音。
温婉宁眉眼飞扬，同样也收到了满分的提醒，她暗暗朝人群之中的霁月挥手，示意自己即将离开。
霁月没想到会这么快，下意识想挽留，被她一个手势制止。
在她的世界里，她是依靠修补时空裂缝谋生的员工，她并不认为她属于这个世界，霁月也同样不能强留。
也罢，这是她的选择。
温婉宁是悄声离开的，她并没有和任何一个人告别，除了霁月。
她走以后，霁月的脑袋里顿时传出了系统剥离的提示：
【恭喜攻略者成功完成任务。】
【系统即将剥离……】
【剥离成功。】
霁月微怔，久久不能从成功二字上回神。
这就……成功了？
“十！”陆今安突然大喊。
“九！”
来不及悲伤，霁月转头看向二楼的客房阳台，周砚礼就站在那里，她冲着他大声喊道：“快下来呀，马上放烟花了。”
周砚礼的唇角是勾着的，但离得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冲她扬了扬手。
这人在干嘛，都已经把分值给她了，还不下来。
霁月摇摇头，以为他不习惯这么热闹的氛围，便也不再强求。
“六！”
霁月忍不住跟着陆今安喊，她一喊，其余几人也陆陆续续跟着她喊了起来。
一时间草坪回荡着众人的声响，倒数声穿越山林，回荡在四周。
“四！”
二楼客房阳台，周砚礼从草坪中抽回视线，电脑屏幕上的代码仍在持续跳动，字符飞跃，如同早就设定好的程序，因为接口的插入，而迅速启动。
周砚礼的笑早就消失在了唇角，随着长睫覆下，眼底的情绪也被一一敛起。
霁月永远不会知道，打破规则的钥匙，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她手中。
“二！”
众人的倒数一声比一声洪亮，随着最后一声“一”的落下，烟花被同一时间点燃。
绚丽的火芒齐刷刷冲破墨色天幕，金红如熔金泼洒，银白似万星倾泻，粉紫相间的花火层层迭迭炸开，像无数盛放的繁花在黑夜唱响绝歌。
细碎的光屑簌簌下坠，带着转瞬即逝的绚烂，将半边天映得透亮，也将霁月的眉眼，镀上了一层名为自由的光晕。
身旁早就没有几人在看烟火，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中心的女人身上。
她脸上的红橙明灭，远比天上的星光更加璀璨。
就在烟花绽放的同时，客房的电脑突然陷入黑屏，紧接着跳转出的文字在中央不断浮动。
【正在进行存档……】
【存档成功。】
【即将退出游戏……】
周砚礼瞥了一眼屏幕，再度望向草坪中央。
人群中自带焦点的女孩，似乎愣了一瞬，她伸出手抓住了身边人，又像后怕似的松了口气。
霁月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场景闪出雪花般的纹路，前头的陆今安身体突然透明，远处的齐樾呈马赛克式分段。
是她最近学习太累眼花了吗？
烟花声音太大，她没法和众人说话，只能牢牢抓住身边之人的手臂。
鼻尖萦绕着烟花燃尽后淡淡的烟火气，一束束烟花前赴后继地腾空、绽放、坠落，光影流转间，构成了它们短暂却灿烂的一生。
“月月，你不许个什么新年愿望吗？”
欸？！好像还真忘了。
霁月想了想，双手合十在胸前，真挚地为自己许下祝福：“希望我能永远……”
陆今安满眼星光，其余几人眼里也同样充满希冀。
一定是希望她能永远和他们在一起吧？
然而，霁月望着漫天烟火，眼底映着璀璨的烟花，语气轻却坚定：“自在随心。”
话音落下的同时，才沉寂不久的机械提示音，再度在脑海里清晰响起：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正在为您退出游戏……】
【游戏退出成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