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回头，她疯狂冲着男人来时的路狂奔而去，越往下走，那股阴森潮湿的血腥味便越浓。
她甚至不知道脚下的黑迹是水，还是血。
如果温霁月说的没错，那神商陆是神为挚的亲生儿子啊，他自己为了一个荒唐的仪式自残也就算了，怎么忍心这般对他的孩子。
霁月一路狂奔，借着微弱的壁灯，看清被链条拴着，连坐下的权利都没有的男人。
长发早就凌乱不堪，遮住那张失去血色发白的脸。
隔着很远，霁月都能看到他削尖的下巴像个倒立的小叁角，而身上那件沾满脏污的褂衫，是她亲手缝制的。
此刻竹叶早已被血染黑，左侧衣襟上还有几道划开的口子。
霁月的步子越发缓慢，她根本不敢上前，却又强迫着自己朝他靠近。
他似乎昏了过去，整个人安静得如同瓷娃娃，让人不敢触碰。
脚前的水泥地面突兀的多了几处水迹，它们晕开的边缘各不相同。
神商陆睁开眼睛，静静看着那几朵被灰尘绘出的水迹小花，干燥起纹的唇轻轻掀开，发出极其沙哑的声音：“霁月。”
霁月怔住，她的隐身没掉，她非常清楚，可此刻他却好像透过了虚无，清楚地看清了她的脸。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他的发丝，他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气味和温度，先一步将脸靠了过来。
霁月终于忍不住眼泪，低低抽噎了几声。
“别哭，我没事。”
“这叫没事吗？”霁月很想把他的衣服扒开，把那才被破开的口子指给他看看，可她不忍，生怕一个动作都会牵扯到他的伤口。
神商陆声音极轻，似乎没什么力气：“不疼。”
“只是可惜了你给我亲手做的衣服。”
这重要吗？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关注衣服，多在意一下你的命，行不行？”
霁月脱口而出，骂完又后知后觉：“……你记起来了？”
“嗯。”他的嗓音压得极沉，对着空旷的地下室，像是在吐露藏了许久的爱意，“我记得。”
“你说，你会永远记得我。”
霁月反驳：“我说的是不会忘了你。”
神商陆轻轻提起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他的侧脸压在她掌心，又像想起什么缩了回去。
霁月不解：“嫌弃我？”
神商陆摇头：“我身上很脏。”
对面空气中发出一声极重的叹息：“我就喜欢脏脏的你，行不行？”
神商陆没来得及说话，脑袋便被一团柔软覆盖，他能感受到她的小心翼翼，以及那紊乱扑腾的心跳声。
他的痛苦好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满心满眼只能被她一人填满。
“我也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