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的高度正好,可以看到靳斯年翘起来的睫毛,还有像玻璃珠子一样通透的眼睛,和里面装着的一脸懵的自己。
她感觉后颈突然被一根柔软的绳子垂住,于是在低头端详着发问,“这是什么?”
“结课表彰奖牌,送给你。”
靳斯年说出口的时候掩饰性咳了几声,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奖项在参加过许多国际竞赛的凌珊面前实在是拿不出手,但还是继续说了五个字,“积极进步奖。”
“哦——那更厉害了。”
凌珊摩挲着手上这块不太精致的圆形量产小奖牌,觉得靳斯年这种又害羞又想炫耀的小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于是又走近了一步,用两只手揉搓他微微鼓起的脸颊,欣慰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语气一转,不满地质问:
“那当初我要把我的奖牌送给你,你为什么不要?”
“……不告诉你。”
“必须告诉。”
“……”
靳斯年难为情地垂下眼睛,耍赖一样环住凌珊的腰,在两人的身高差之下开始盯着她不停开合的嘴唇出神,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幽幽地坦白。
“因为就算没有我,你也会拥有很多属于自己的奖牌。”
“我的这个,虽然只是很小一块,可是如果没有你的话……”
他后半句没有说完,被凌珊打断了。
“你总是会想这种东西——如果没有我之类的。”
她眉头蹙起,又沉默了一会,不知想到什么,出口语气竟然也有点心虚,“……可是你不用担心,现在我就在这里。”
凌珊其实能理解靳斯年的想法,说到底两个人兜兜转转到现在,害怕的都是同一件事情,她也不应该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不满。
如果没有凌珊该怎么办。
如果靳斯年不能永远在身边该怎么办。
“我现在不是就在这里吗?”
凌珊小声重复了一次,忍着羞赧去牵靳斯年的手,这才看到了被皮筋勒到泛白的指根,再仔细往上看,指尖居然都开始变成深红泛紫的样子,顿时有些慌,说话声音高了不止一个度。
“你、你刚刚怎么不取下来,把手指弄坏了怎么办!”
她有点着急,又往前走了一小步,在靳斯年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皮筋连着扣子一起取了下来,然后盯着那圈凹陷的印记独自懊悔。
“我又搞砸了。”
“没事,又不是不能恢复。”
靳斯年似乎是不想让她担心,轻轻甩了甩手,摊开在她眼前,“你看。”
凌珊因为紧张靳斯年用来拉小提琴的手,一张脸恨不得贴在他手掌上瞅,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他偷偷玩过那束花,此时手指上的玫瑰香味不是一般的浓。
这股花香比刚进房间闻到的柑橘味更叫人晕眩,混着点叶子和花枝散发出来的涩味,直直往她脑子里窜。
不知道为什么,凌珊突然变得有点想和靳斯年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