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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来自谁的礼物(2 / 2)

凌珊感觉自己的耳垂被夹得发烫发痒,没有几分钟整个耳朵就烧起来,透过阳光变成暖橙色。

“我会好好珍惜的。”

她伸手摸了摸异常敏感的耳垂,说完感谢的话之后脑子有片刻的空白,只能问,“这个很贵吧?”

“嗯……准确来说,这是我和你妈妈的幸运物?”

“当时我们去留学的时候怕被人背地里瞧不起说穷酸,脑筋一抽一起凑钱买的,后来太贵了谁都不舍得带,加上耳夹带久了还会痛,只能商量说有重要学术汇报场合就带着撑撑场子,这么多年了,居然还真挺灵的。”

刘医生没有呆多久,看着凌珊一副若有所思又心不在焉的样子,笑着帮她理了一下头发便离开了。

“我又想到一件事,当时你妈妈找前任们告白和分手的时候也会特地带上,那个表情真的好有趣,都这么多年了。”

“如果有想要见的人,或者想说的话,就尽管去做吧,肯定会顺利的。”

这是她离开小区之前,抱住凌珊说的最后两句话,听起来多少有些突兀。

凌珊只能愣愣地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觉到和妈妈的过去有所链接,在这个十八岁生日当天。

其实如果长时间不去回忆一个人,不和她说话,不和她见面,这个人的形象就会逐渐变得扁平,模糊,最后变成一种情绪,一个称呼,还有一些说也说不清的回忆碎片。

她妈妈留给她的不多,大半抽屉的锦旗,一个空荡荡的房子,一间不需要她操心的诊所,一群把她当亲生女儿宝贝的同事,还有两人之间寥寥无几可以称为简洁的聊天记录。

凌珊觉得她妈妈没有什么感情,很坚强,很能干,几乎没有弱点,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一样一天二十四小时无休运转,于是她也有样学样,只有越靠近印象中的母亲才是能让凌珊感觉到安全和稳定的状态。

不是她的形象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单薄,而是凌珊对她的认知本来就是单薄的。

她感觉自己的耳垂更烫了,耳夹被旋得有点紧,让她有种血液都无法流通的感觉。

凌珊转过身往回走的时候想,她妈妈以前也会把这个耳夹旋得这么紧吗,她是如何、又怀着什么样的心态去度过她的大学生活,她也会对某一个人短暂地动心吗,她会像自己这样,犹犹豫豫,患得患失,瞻前顾后,做出一些幼稚的决定吗。

应该不会吧,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即使她们是从一颗受精卵开始就有最紧密联系的母女。

她缺少这样的想象,无法独立完成对母亲另一面的侧写,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被这样无端的联想弄得难以平静。

凌珊输密码开门的时候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她和她妈妈确实是不一样的。

她看着边聊天边吃东西的朋友们,她们把客厅简单装饰了一下,然后用买回来的巧克力棒在桌上摆了个歪歪扭扭的“18”,等凌珊走近了就闹着指着让她看。

她闻到一股浓浓的线香燃烧的味道,抬头看过去才发现朋友们进来之后居然自觉地去那边烧了香,一个人叁根,摆得和桌上的巧克力棒一样歪,但是却让凌珊的心满满的。

凌珊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靳斯年。

她想着,其实这也不是她的错,她只是天生就缺少了一份爱,尝试用幼稚的模仿去防御这部分的空白与不安。

那对耳夹真的很重,像她从不曾了解的母亲一样。

对,不一样的,她们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

她也有她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喜欢的人。

是特别特别喜欢,想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