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逸行礼继续,“容我多言,夫人今日甘心受辱,是挂念和您的夫妻情分。她当年能跑出程府,还帮我。。”
顾宋章摔了册子,仓皇奔出,他怕黄逸再说下去。
黄逸是嫁过人的。童养媳,受尽虐待,后为柳顾所救。自那以后,再无人提起那段婚姻旧事。
西风吹响枝头的残叶,零零落落,好不刺耳。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疲软从肌肤里透出,沿着一道道细纹渗开。她端起汤药,倒入身旁的盆栽中,笑道,“这梅花,明明好端端地养在外头,却被扭成这样。病梅,也该喝点药。”
那团明黄像是一直躲在暗处,忽然闯进来,张口就喊,“再煮一份!”。却又放柔了声来哄,“听话,你要喝药才能好啊。”
她没应,只盯着那盆梅花,数着枝条,一根根折断。
药自然救不了这病梅,可又能救得了她吗?生与死的选择,有时候也很随意。
忽然,折枝的手被抓住了。
她眼里掠过的一瞬神色,熟悉又陌生。几十年了,再没人敢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那是蔑视。
乞丐也好,男仆也罢,她从未冷眼待他。难道他这个皇帝,比乞丐更让她鄙夷么?
可她又平复成那端庄的样子,只当是要坐化了去,让他无处喊冤。
“把你当菩萨供着,就不食人间五谷了?就是神仙也得靠香火养着。你当我真不敢动你的坤宁宫吗?”
刚来的小宫女,才十五岁大,吓得软了腿,扑通一声跪下。
“这丫头懂事,就封个淑妃吧。”
于是,他到底还是抖了回威风,甩袖而去,再没有看她。
也因此,他不知道,当时她的眼里是否有泪?
对着那把沉默的焦灰,这个问题,他想了千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