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完全没有察觉到赵弘的异常,她一直还等着那边传来好消息,自己便去讨杯酒喝。
直到三个月后的傍晚,暴雨袭城,何氏收到了大嫂武安侯夫人的信件,这才知道赵弘一个月前立下了赫赫战功,圣上大喜过望,招他回京。然而,赵弘出发没多久便失踪了,音讯全无。
何氏惊恐不已,想到长华郡主,更是觉得心焦难忍。
信中提及赵弘失踪的大概位置,距离徐川不远。何氏赶紧叫管家去召集家丁与护卫,准备出门寻人。
管家是上个月上任的,处事颇得何氏的心意,再加上容貌有些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何氏平日里非常看重他。
“夫人如此忧心忡忡,可是那位失踪的世子对于夫人来说十分重要?”
在何氏看不到的角度,管家的视线里蕴着急切而又复杂的情绪,这一刻他期待已久。如今见何氏如此心焦,心里竟有一丝丝甜意。
何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管家只觉得心里一喜,甚至生出了此生无憾的感觉。
“我与长华郡主是手帕交,多年的交情,我对待她儿子,自然与我亲生儿子一般无二。”
管家先前的喜悦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被惊雷击中一般,瞬间就蔫了。
“亲……亲生儿子?”管家呆呆地问道:“夫人是否太过于想当然了?若是我……若是他并不是这么想呢?”
何氏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你是说,他并不愿意与我们梁家来往?应当不会,我看着他长大,虽然世子身份尊贵,但是待人和善。”
“……”
于是,何氏发现,之前兴致勃勃准备出门寻人的管家,似乎忽然间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何氏乘着马车冒着大雨找了许久,而管家却悄然离开了众人,临走之际,他躲在暗处回头望向马车,何氏正探头出来四处张望。
随着大雨冲刷,管家面上抹的易容膏逐渐褪去,额角伪装的刀疤也脱落了,真容渐显。
他白皙的面容上浮起一丝苦笑,心道:之前我眼瞎心盲,将旁人错认成你。而如今,我在你身边数日,你却不识。也算是报应吧。
何氏最终自然没能找到如亲生儿子一般的赵弘世子,而且还发现自己得力的管家也不见了。留下了一纸书信,言语里颇为遮遮掩掩,并且还强调很快便会再见。
***
由于赵弘失踪的事情,皇上最近被长华郡主闹得头疼,猛然听说赵弘安全抵达平南王府,顿时松了一口气,喜上心头起来。
长华郡主带着赵弘前来面圣,一脸喜气洋洋。
寒暄过后,赵弘缓缓走向前一拜:“皇上之前与臣有约,臣如今凯旋归来,不知还算不算数?”
“自然作数!”皇上立马点头道,“你且说说,你所求的是何……”
“皇上。”赵弘往长华郡主的方向扫了一眼,继续道:“不急,请容臣稍后再禀告。”
然而,此刻的赵弘还不知道,这个“稍后”,会让他悔恨终身。
皇上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暗想道:难道赵弘看上的姑娘,长华郡主不满意?
皇上觉得有些头大,实在是最近被长华郡主闹得太多了。转念一想,人家赵弘也不容易,自己便受点埋怨成全了他便是。
“依你。”皇上痛快地点了点头。
之后又是愉悦的交谈时间,宣政殿一派其乐融融。
周太傅消息向来灵通,想着今日圣上兴致不错,便颠颠地进了宫,想将这几日悬在心中的事情定下来。
皇上一听宫人说周太傅在宣政殿外侯着,便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周太傅屡次来求恩典,只是最近因为赵弘失踪的事情,皇上着实没有心情,二来,也怕刺激到长华郡主,便一直拖着没答应。
今日云开天霁,阴霾尽数散去,皇上的态度自然不同。
“行了行了,不就是一道圣旨吗?朕允你便是。”
“多谢圣上。”周太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仿佛多年的夙愿都如愿以偿一般。
殿中的宫人捂着嘴偷笑,赵弘虽然不知是什么情况,也许是受旁边宫人的影响,面上也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
周太傅稳稳地接过了圣旨,旁边的宫人纷纷道贺。
一旁的长华郡主站起身来,笑容满脸地祝贺道:“恭喜太傅,终于得偿所愿了。”
“多谢长华郡主。”周太傅笑眯眯地说道:“世子安全归来,郡主也可以放心了。”
赵弘也站了起来,随着母亲的口吻祝贺道:“恭喜太傅了。”
“多谢世子,来日记得来寒舍喝一杯。”
赵弘尚且没回过神来,一旁的长华郡主满口答应道:“放心,这杯喜酒我们一定要去喝的。”
“喜酒?”赵弘有些后知后觉地问道。
长华郡主点头一笑:“你以为周太傅三番四次进宫是要讨什么恩典?自然是求圣上赐婚。”
“哦,恭喜恭喜。”赵弘拱着手,再次祝贺道,“不知太傅求的是哪家女子?”
“说来与世子爷倒也颇有几分交情。”周太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