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不疾不徐,柔和轻缓。
“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她平缓了情绪,吐出这么句话来。
阎雨泽抿着唇安慰:“穆白,你不用原谅他,他不值得。”
穆白说着像突然想起什么,哇的一声又哭了:“阎雨泽!!”
“怎么了?”
“他现在是不是灰飞烟灭了!?”
阎雨泽抬手看了眼腕表,点了点头:“应该快了。”
穆白哭得更凶了。
“怎么了穆白?怎么了?”
“我忘记替自己踹他一脚了!太亏了!该多踹几下的,太亏了呜呜呜呜呜!”
阎雨泽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她吁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背:“穆白,别怕,我替你打过了,狠狠地打过了。”
穆白边呜呜哽咽着边环住阎雨泽的脖子,怦怦直跳的胸口和阎雨泽的紧贴在一起,她的眼泪蹭在了阎雨泽衬衫上、脖子上,甚至黑亮的发丝上,但向来爱干净的阎雨泽被她的哭声搞得有些慌了手脚,竟然都没注意到。
穆白埋着脸,思绪涌动。
陈吉死了,她不能再待了。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再过一会,她就该离开这里,然后和阎雨泽永远地说再见。
泪眼婆娑地偷偷侧头望去,却只能看到阎雨泽讲话时微动的下颌。
刚才那么蹩脚的话阎雨泽是不是相信了?
她知道她不对,但就让她自私最后一回,再借机抱抱阎雨泽吧。
“第十层是最恐怖的,那里的石磨盘只有巴掌大小。”
穆白吸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巴掌大小?”
阎雨泽像哄孩子似的:“是呀,鬼魂丢下去,一开始只能进去一根小脚拇指,然后一点、一点的磨碎,又死不成,又痛不欲生,还没磨完他就会疯掉的。”
“真的?”
“真的。我跟你保证。穆白,我不会让欺负你的人这么轻松地解脱。”
阎雨泽搂紧穆白的腰,她以为穆白不知道,温热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了穆白的耳后。
又过了一会,她捧着穆白的脸让她抬起头来,视线在穆白脸上眷恋地徘徊着,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擦拭掉留下的泪痕。
“小哭包,不哭了。”
穆白又哭又笑,心头酸涩难忍。
她觉得自己才是要疯掉了。
第六十四章三界新主
孟府的吧台里,孟醉竹买醉似的埋头喝酒。
左相从她身后绕过,去小冰箱里拿了瓶啤酒,与孟醉竹隔着吧台,面对面坐在了软沙发上。
“孟大人可真是好心肠,还请情敌吃饭喝酒。”
孟醉竹埋着头,没有理会他。
“我记得前八十世咱们合作得很愉快,这回是怎么了?明明那么多机会摆在眼前,却都没动手呢?”
“她这一世不能喝酒。”
孟醉竹的酒杯空了,她拿起旁边的伏特加,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其实并不喜欢眼前这个男人,阴阳不定,怪腔怪调。与她直来直往的行事作风大相径庭。
原想着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也没什么事情需要打交道,所以孟醉竹也从来没有在意过这号人物。
当年霁月见她是散仙遗孤,好心收养她培育她,让她能在这一方角落里生存,她只想着若是能帮到霁月一二也是挺好的,便由此来到了地府,落地扎根。
她并不求取地位,也不追逐声名,只希望安稳度日罢了。
没想到的是,天神帝的左膀右臂,这位高高在上的相爷大人,居然在某一天亲自找上了她的门。当时碍于他职级太高,她再是不情愿,也不得不与他单独来到后院攀谈。
左相提的要求很简单,给阿司灌忘忧水,浓度最纯的那种。
在去定魂台洗涤前,让鬼魂喝下忘忧水其实是孟醉竹的职务本分,左相只是希望她能在给阿司灌下的忘忧水里多加一些忘忧草,单独做一杯定制特饮罢了,这对调酒高手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忘忧水的调配全都出自孟醉竹之手,但亡魂数量与日激增,孟醉竹也有犯懒的时候。地府与人间科技同步并轨之后,地府也出现了代加工厂,所以后来她都是亲自用秘方配好原料水,再送去代工厂进行稀释和批量生产的。
忘忧草的用量配额并没有非常确切的固定数值,只要不超出地府规定的安全区间就好,总体来说,孟醉竹的作为危险是危险的,但仍处在法规的红线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