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使者对视一眼,忍不住感叹。
天神帝的脸色望不出好歹来,他指了指冰河面,对电母说:“可有法子?”
电母也在岸边观察一阵了,隔着冰块大概能见到水里电流暗涌的走向,她心下有数后便点点头,示意冰夷先把河面解冻。
冰夷很快将冰层撤去,结霜也都消融化成水,再慢慢流淌进忘川河里。原本待在河面上稍作休憩的恶鬼们扑通扑通地落下水,露出狰狞又痛苦的神色,它们想爬上岸,却又被忘川河里的禁锢术困住手脚,河里像有无形的手般,一点一点将它们拖回河中,咆哮的鬼叫鬼吼一声比一声大,加上不受冰封后开始起作用的电流,它们又被迫扭腰动胯,难看的舞姿骇人中透着一丝滑稽。
终于得见地府大事件情景还原的穆白目瞪口呆,她扭过头去看站在雷公旁边的雷冬冬,对着她竖起了两根微微颤抖的大拇指:“雷冬冬......可真有你的。”把几尊大神都惊动了来,大闹天宫也不过如此,这就是当代孙猴子吧。
雷冬冬当然知道这不是夸赞,她刚想回击一个你妹妹也搭了把手,人群中就传来轻蔑的笑声。
“阎王大人好兴致,这是给陛下驾临准备的表演?”
穆白看过去,果然是那个刚才在办公室里就阴阳怪气的男人,阎雨泽叫他什么左相来着。
“左相大人说笑了,是雨泽未尽好职责。”
冰面已除,剩下的只要把河水中的电含量全部抽走即可,对于电母来说实在是小问题,她两指一点,很快就清理得干干净净。
阎雨泽上前躬身行礼:“本是雨泽份内之事,多谢电大人了。”
电母摆摆手不甚在意,她生于电、活跃于电,在这里吸走电其实对她来说反而是增进力量的好事,再者女儿雷冬冬能寻回来多少跟阎雨泽有关,她感谢阎雨泽还来不及,出手帮一个小忙完全不值得介意。
只是那位左相大人不知道和阎雨泽有什么不对付的,似乎总在找阎雨泽的话柄,这下又让他逮了个空隙插上嘴:“忘川河确在阎王职责范围,可不知阎王的手怎么都伸到人间去了?”
阎雨泽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不耐,她沉了沉声:“左相大人何意?”
众人听了也都看向左相,在等着他能说个什么一二三来。
左相见天神帝也望向自己,嘴角勾了勾,朝天神帝拱拱手:“青龙王来报,北净河、西渤湖,以及东南边的海洋,这些天都因大雨连绵不断导致湖河水漫、泛滥成灾,影响田野庄稼农户数万顷,造成死伤不计其数!雨神就在龙王麾下,布雨也有详细记录,千年来,未见如此非神力可为的大雨,如不是忘川河治理不力,怎会如此?”
他每说一句,阎雨泽的脸色便黑了一分。似乎乐于得见阎雨泽的情绪起伏,左相瞥她一眼,又火上浇油地加了句:“不过这死去的百姓最后都要来往地府的嘛......”
冰夷气得咬紧了后槽牙。
她当然听明白了左相话里话外的讽刺甚至是恶意造谣,唯一的宝贝女儿被如此污蔑,她差些就要拍案而起和左相好好理论一番了,但现在她不可以,且不说天神帝在场,地府的上上下下也都在场,她不能在明面上和左相撕破脸皮。
听到人间受到危害,阎雨泽很是惊诧痛心,但是等左相说完最后一句,她心下立刻明了,他的目的性也太强了。
作为地府最高行政长官,管理出现纰漏确实是她失职,说人间的灾害是由忘川河引发,她并没有完全把握否认,敖霖有没有处理好并无消息传来,但他第一时间就赶往现场,不应当再有这么严重的事故才是。
至于说这一切都是她为了给地府业绩创收......简直荒谬。
“人间如此,雨泽痛心无比甘愿受罚。但无稽之谈恕我不认,请陛下明察。”
“后果严重至斯,阎王当请辞才是。”
一旁的雷公终于慢半拍地看出□□味来,赶忙来当灭火器:“陛下,阎王少年有为,望陛下多念她往日功绩,此事不到请辞的地步啊。”
“倒也没错,阎王大人向来兢兢业业无半点偏差,更是常年占据功德榜首的神仙,可谓是众神之中的翘楚啊。”左相顺着雷公的话往下接,看着满口夸赞,却把在场众人都整得更提心吊胆了起来。大家都知道他不爱按常理出牌,更是眼红阎雨泽后来居上已久,根本不可能是真心夸她。
果不其然,看到雷公出来替阎雨泽说话,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上句刚夸完话锋就转了个大弯。
“若不是雷家千金闯入地府大闹一番,阎王大人怎会背上这笔罪责?雷大人,令嫒此举该是如何裁决判定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