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窗户透透风吧。”裴泠初又说,眼神静静望向傅迟。
“嗯,嗯,好。”傅迟心里一团乱麻,摸索着按下按钮,车窗缓慢下降,晚风凉爽,卷走车内的闷燥。
裴温瑾自觉离开傅迟的肩膀,趴到窗户边,一边含着话梅,一边眯眼吹风,“这样好多了,没那么想吐,不过我等会儿估计吃不下多少东西,胃里还是有点难受。”
“那就少吃一点。”傅迟随口应着,瞟一眼裴泠初,心里百转千回。
她怎么会带着话梅?
还有,她是不想让小瑾靠在自己肩上,才说要开窗户吗?
晚上有点凉,她穿这么薄,会不会冷啊?
发烧才刚好,如果着凉,可能会再烧起来吧。
傅迟犹豫片刻,抬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了,又犹豫好一会儿,还把外套给叠整齐了,慢吞吞递过去。
“小初姐姐,你要不要穿外套,开着窗户……”目光轻轻一放,瞬间移开,“有点凉。”
裴煦聚精会神看向这边,给傅迟一个赞赏性眼神。
裴烟回也难得有闲心看热闹。
目光不容忽视,傅迟心里紧张兮兮的。
“好,谢谢小迟。”
裴泠初接过去,傅迟高兴起来,裴煦也笑意盈盈的。
气氛缓和下来,几人七点多点抵达老宅。
“哎,烟回姐来啦,快,快进来!”
几人刚下车,裴枫婉便立马热情地迎上来,脸上堆满笑容,脸蛋保养得当,眼尾处不见一丝皱纹。
她伸手想挽裴烟回,裴烟回躲开,冷眼看过去,笑意不明,“今天除了母亲八十大寿,还有什么很高兴的事吗?”
被躲开,裴枫婉面露尴尬,干笑两声,“哈哈,烟回姐,咱们这不是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你平时那么忙,哪有机会见面。”
“是吗?”裴烟回眼神锋利,眸底暗沉下来,她笑得侵略感很强,“我怎么记得,前几天在公司刚看见过你,我应该没认错吧。”
……
“我前几天刚带着俩女儿出国玩,今天母亲过寿才回来。”裴枫婉又笑两声,眼睛往下瞥,“烟回姐可能看错了吧。”
裴烟回笑也不笑了,点点头,转身走进庄园,轻飘飘一句,“大概是吧。”
“裴煦,走了。”
拉住裴煦的手腕直接走,面子给都不给,裴泠初几个小辈相继跟她打声招呼,也跟在裴烟回身后进去。
遗落在后的裴枫婉脸色一变,笑意瞬间淡去,转而不屑一笑,眼中全是讥讽。
今天晚上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不对,是很不对劲,就连裴温瑾都感觉出来了。
她看着众人脸上洋溢的笑容,浑身抖了抖,泛起鸡皮疙瘩,一边摸手臂,一边小声问傅迟:“今天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她们…眼神怪怪的?”
傅迟微妙拧下眉,“是这样。”
从进门开始,就已经有点不对劲了,今天的气氛有点太活跃了,如果目标人物是裴珩箐,那就算了,但明显她们的目光不在寿星身上。
而在裴泠初身上。
尤其是坐在餐桌前,围成一圈,视线几乎黏成一片,包围下来。
裴烟回自然知道,这次估计又有什么事变,只是没吱声,不动声色观察,给裴煦一个眼神示意,又一个一个传递下去。
一顿饭吃下去的全是石头,比蛋黄卡嗓子还难受。
裴珩箐一向喜欢在餐后茶点时谈话,这次也果不其然,只是开口第一句,就令裴烟回发脾气,筷子摔在桌上。
她目光淬着冰,看着裴珩箐,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同意。”
空气霎时剑拔弩张起来,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就是啊,凭什么让姐姐去联姻,那人谁啊,见都没见过,简直是有病!”
裴温瑾嚷嚷起来,看那架势,就差撸袖子跟人干一架。
傅迟神色复杂,看向面色平静的裴泠初。
裴珩箐不急不躁的,还端着瓷杯喝口茶,浑浊却精明的眼珠落到裴烟回身上,又转向裴泠初,最后嫌恶地扫一眼裴温瑾,迅速收回目光。
突然重重把瓷杯放在桌上,砰一声,心脏也跟着颤栗。
裂了,茶水淌了一桌子。
“烟回,我没有在问你。”
裴烟回冷笑一声,环抱住双臂,“我是她们的母亲,我说什么她们都要听,我说不同意,她们就算想,”
目光狠厉下来,声音闷在胸腔里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