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土地汇聚了数不清的天才,只有真正加入那个地方,她才能感受到自己的成就所在。
程砚晞没有意识到问题的重心,误以为对方只是在跟自己分享日常:“你以前不是参加过类似的比赛?”
“但是这次不一样,到俱乐部试训的话,可能需要在外地暂住一段时间,具体多久也说不清。”
在收到俱乐部的邀请之前,程晚宁只参加过一次非正式性质的娱乐比赛,还有一次作为二队的替补参赛,均不是以自己的名义登场。
她腻烦了一个人窝在房间籍籍无名的日子,势必要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她把心中所盼分享给眼前的人,期望从对方口中寻得一点支持的意思,等待她的却是一句无情的驳回——
“我不同意。”
程晚宁愣了一下,心情转瞬间跌落谷底,无法接受男人态度的骤变:“为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个东西对你的影响有多大。”程砚晞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在家里的时候,你经常因为输了几把游戏就气得不吃不喝。就凭这种脆弱的心态,要是日后哪场比赛淘汰,岂不是得当场吊死?”
“你把游戏作为爱好就算了,何必把它变成工作折磨自己?”他的脸色隐没于阴翳,薄唇一张一合吐出冰冷字句,掐灭女孩初燃的希冀。
程砚晞同大部分家长一样,不同意家中小辈接触电竞相关的行业,拒绝的原因却不是担忧学业,而是不希望有人或事物超越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一旦程晚宁成为职业选手,她将会把更多精力放在游戏上,从而忽略与家人相处的时光。
他痛恨她迷恋上其他事物的模样,也厌恶她以偶像的身份站在舞台中央,享受着众生的喜爱与憎恨。
光是想想,他就快要忍受不了。
见商量的事迟迟没有进展,程晚宁有些急了,不自觉加快语速:“我现在的处事方式的确不太成熟,可是我会改变的,我会成长得更稳重……”
程砚晞打断她的话,将那点蜕变扼杀在摇篮里:“我不需要你成长。”
他可以提供给她想要的一切,但前提是——她不能离开自己身边。
作为精心养护的金丝雀,她不需要经历所谓的风雨,只要永远天真地待在他的庇护之下就好。
面对他强硬的态度,程晚宁沉默少许,转头望向窗外的黄昏。
如血的夕阳冲击着她斑驳的心理防线,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弭于人间的万家灯火,同盛大的梦境一起消散。
五月中旬,墨西哥大选将近,所有候选人背后的势力开始替正主清理门户。
为了帮助合伙人竞选总统,程砚晞计划在墨西哥呆上一个月,直到大选结束才会回来。
他在电话里吩咐司机明天的行程,程晚宁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听着。
通话结束,有人从卧室里出来,她迅速侧过身,借着门板的遮掩藏在墙后。
她听到了表哥的大致行程,这一趟墨西哥之旅需要很久,而她刚好可以在这段时间里溜出去试训。
根据俱乐部的要求,参加试训需要携带个人身份证件。但为了防止程晚宁偷偷出远门,程砚晞把她的身份证和护照都藏了起来,并且外出随时带在身边,让她找不到机会下手。
无奈之下,她找到俱乐部进行协商。鉴于本人存在特殊情况,可以先出示身份证的照片当做证明。
她清楚证件就放在表哥卧室的床头柜里,却碍于屋内徘徊的人迟迟不敢翻出来拍照。
今晚是行动的最后时机,一旦他带着身份证踏出别墅大门,她就不可能再拿到证件。
世纪难题摆在眼前,程晚宁不禁犯了难。
程砚晞睡眠浅又警觉,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惊醒,趁他睡着溜进去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如果……他能睡得再沉一点呢?
想到这儿,思绪猛然清晰起来,像是顿悟过后的豁然开朗。
她趴在护栏上朝一楼望去,程砚晞正穿着一身白色睡袍,倚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笼中雀本是自由鸟,却被迫关在奢侈的牢笼里沦为囚徒,渐渐迷失了俯瞰苍生的天性。
可他不知道,有些鸟儿是注定管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