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自己的小白鞋正一动不动地踩在另一双黑色皮鞋上,直到鞋面多出一道印子,才迟钝地挪开脚。
背后传来一声讥笑,连同温热的气息掠过她的后颈:“刚才喊我什么?”
说人坏话被逮个正着,程晚宁的耳根开始发烫,声音小得像蚊子嗡鸣:“呃……表哥。”
她忽然开始后悔,为什么非要嘴欠跟素察对着干,还偏偏让正主听见。
程砚晞轻勾起唇,像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每天晚上把你伺候得那么舒服,怎么不算好处?”
似乎是没料到他如此大胆,此言一出,闹腾的几人顿时安静下来。站在旁边的素察来不及回避,素来冷漠的面颊涌上一缕异样的酡红。
怕外面有人听见,程晚宁飞也似的关上门,面红耳赤地喊:“表哥!你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说这些话?万一传到爷爷耳朵里怎么办?”
“为什么要怕他听见?”程砚晞不以为意,“有人帮他照顾孙女,他老人家应该感谢我才是。”
惊叹于他的厚颜无耻,程晚宁深知这个话题不能再进行下去,果断转移了方向:“素察在监督我练拳呢,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程砚晞扫了一眼接近崭新的沙包,一针见血:“半天没见你碰一下沙包,这种程度也算练拳?”
想着他白天不在家,程晚宁努力营造出辛苦的假象:“你安排的训练日程太密集了,我上完一天的课还得过来训练,精力有点跟不上。”
眼见她还想糊弄,程砚晞不打算她演下去,毫不留情地揭穿:“在家打了一天游戏,玩累了?”
这话成功唬住了她,程晚宁一脸呆萌地反问:“你怎么知道?你在家里装监控了?”
“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叁天没来上学。”程砚晞不耐烦地扬了扬眉,冷声威胁,“下次再有告状电话打过来,休学申请书自己签字。”
程晚宁悻悻应了一声,试图讨价还价:“可是……连续几个小时训练真的很累,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
程砚晞环顾四周,忽然一改死不松口的态度:“想休息也行,正好我需要用一下拳击室。”
这所场馆是他私人旗下的训练馆,每当他压力大想要发泄的时候,便会来拳击室练拳。
程晚宁以为自己终于得救,眼中一喜,下一秒又听对方补充——
“可惜,今天来得匆忙没预约教练,我需要一个人充当我的陪练。”
她没多想,扭头瞥见刚刚进门的辉子,把他推了出去:“我看辉子就挺适合的,懂拳术,身手也不错。”
辉子一进门便肩负重任,紧张的神情如临大临:“晞哥,上周六就是我当的陪练,这次该轮到别人了。”
程砚晞从十岁那年正式接触拳击,虽然步入起点较晚,但凭借雇佣兵出生的体能优势加上学习能力卓越的大脑,学龄没多久便在擂台上战胜了拳击室的教练,泰拳、散打、综合格斗样样精通。
曾有人自告奋勇当程砚晞的陪练,下场无一例外被当成人肉沙包碾压,身上不是青一块就是紫一块。时间久了,连教练也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接手,他便时常喊部下陪练。
程晚宁细想一番,只祸害一个人确实不合适,于是把目光投向了陪伴她训练的少年:“那个谁不是在吗?”
她回头望向素察的方向,前一秒还站在自己背后的人,在她开口前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标很快落在了剩下的群众里,所有人灵机一动找各种理由推辞,将程晚宁一个人留在了拳击室。
程砚晞抱起双臂打量着她,虚晃不定的目光在那道瘦弱的身板上游离,带着戏弄猎物的挑逗:
“现在看来,好像只有你能当我的陪练了。”
“什、什么?!”
对话的走向出乎意料,程晚宁无比惊愕地指了指自己:“你在说我吗?让我当你的拳击陪练?!”
她宁愿相信程砚晞是看错人了,也不愿接受他荒诞无理的分配。
怎料程砚晞看起来像是认真的,不由分说拾起拳套递给了她:“把这个戴上,过会儿我亲自教你。”
说不清他口中的“教”是什么意思,红色的拳套停在半空,程晚宁不敢去接。
她向门口路过的工作人员投来无助的眼神,祈求有哪位热心人士能站出来帮自己解围。
然而,危险逼近的刹那,人人自顾不暇。
当看清里面的人是谁,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退到门外,将这位柔弱的女孩护至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