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收尽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小圣詹姆斯岛褪去白昼的宁静,迎来贵族名流们的狂欢派对。
从宋医生的宅邸离开后,程晚宁去单独的房间换了身礼服,跟随接待人员的指引来到岛屿北侧的主屋。
露天露台面朝一望无垠的大海,大厅内聚集了众多受邀登岛的宾客。人人身份显赫,疏离的笑容下藏着圆滑世故的周旋。
大厅内不时响起人群举杯相碰的动静,偶尔有人兴致上头吞云吐雾。雪茄烟雾绕过桌上的名贵摆件,弥漫着夜生活特有的纸醉金迷气息。
程晚宁静静伫立在大厅中央,精心准备的浅色礼服贴合身形,裙摆处缀着层层迭迭的白色蕾丝,在满室奢靡而淫乱的派对中纤尘不染。
她茫然地环顾周围,似乎在寻找什么人,最终又落了空。
当旁边的侍者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时,她慌乱地丢下一句“不用”,随后逃也似的换了个位置。
觥筹交错的剪影下,少女踩着丝绒地毯无声前行,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东张西望的模样有些无措。
派对开始前,她和程砚晞去了不同的房间更换礼服,一出门就被热情的员工带到了内场,到现在还没见过表哥的影子。
在人生地不熟的小岛,她不敢随意跟人搭话,生怕自己的直性子会冒出什么得罪人的言语,索性避开人群活动。
就在程晚宁祈祷着千万不要有人找上自己时,余光偶然撞进大厅一角。
一位五十来岁的富商倚栏举杯,前前后后搂着几位娇艳欲滴的嫩模,其中最小的一位才十三四岁。
如此令人作呕的景象,画面也不怎么美观,程晚宁悄悄在背后翻了个白眼,眉梢无比嫌恶地蹙紧。
谁知对面愈演愈烈,当着一众宾客的面,肥硕的大掌在她们身上游走,公然探入裙摆底部。
被抚摸的女人像是磕了药,不仅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挺起胸脯,发出娇滴滴的喘音享受。
玫瑰在金钱里浸泡出腐朽的香气,鲜衣少年在灯红酒绿里磨平了一身棱角。
无数人路过他们,目不斜视地从旁侧经过,好似事不关己。
在小圣詹姆斯岛,不干涉、不制止是所有人默许的法则。
任何一位登岛成员都是有社会中头有脸的人物,聚众淫乱、非法交易见怪不怪。如果有哪个愣头青敢上前阻止,下场恐怕就不是驱逐出去那么简单。
站在众生诽谤里,任何一点澄澈的善念都会沦为罪过。
程晚宁正感慨着,谁知视线中的男人朝她走了过来,是方才厮混在富商身边的友人。
他打量着眼前的生面孔,眼里充斥着强烈的探索欲:“这位是……”
旁边的侍者替她解围:“这是宋先生亲自邀请的人,程家的小女儿。”
见有人过来,程晚宁飞快垂下眼睫,掩去嫌弃的眸色。
虽然对方不是淫乱中心的本人,但不难猜到,恶棍身边的人也没有什么好东西。
面对这类恶贯满盈又带着伪装的上流人士,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红唇抿起礼貌的弧度。
见她闷不吭声,男人反倒来了兴致,抬起皮鞋往前一步。
掌心正要搭上程晚宁的肩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横了过来,径直攥住对方的手腕。
穹顶晃眼的灯光折射在冷白的腕骨上,程砚晞挺拔的身形挡在两人之间,脸上八风不动的笑意形同面具:
“不好意思,我家表妹比较怕生,不喜欢和陌生人单独相处。”
程砚晞一出现,男人像是认出了他的身份,将索取利益的衡量转移到了他身上,慷慨大方地发起邀约。
程晚宁躲在表哥背后,手指紧紧攥着前人的衣角,面上神色很不自在。
作为在场唯一认识的人,她不希望程砚晞丢下自己离开,但又不好直接出面拒绝,只能在原地紧张地等待答复。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程砚晞抬起掌心覆上她的头顶,眉目间满是宠溺:“游玩就算了,我表妹天性黏人,待会找不到我又该偷偷哭鼻子了。”
短短两句话,把她贬得一无是处,像一个离不开表哥的爱哭鬼。
虽然这样说是为了替她解围,但程晚宁还是不免感到无语,报复似的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