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常不足为奇的药品,在灾祸中变得尤为珍贵。生意人趁机抬价,形成“灾难套利”链条。
万般无奈之下,政府军答应了程砚晞的报价,以超出原价20倍的价格从他手里购买了大量抗生素救灾。
不给政府军喘息的机会,另一方势力加入战局。人民保卫军(pdf)针对沙林镇的一座关键发电站发起袭扰作战,精准打击到受灾地区的电力设施,直接阻断了政府的电力恢复计划。
一边是灾区救援,一边是各路反政府武装的攻打,缅甸政府军应接不暇,节节败退。
在政府军失手又一重镇之后,领导人终于按捺不住急躁的性子,与程砚晞约定后日赴边境谈判。
2月5日,缅甸经历了一次余震。略有回暖的状态再次崩塌,各方势力陷入水深火热的僵持。
余震结束过后,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震区外的边境地区,刚好位于政府军临时设置的会议中心附近。
舷梯降下,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踩上台阶,下机不久便有人前来迎接。
几名缅军打扮的人员在前面领路,途中不忘为贵客介绍震区的情况。
无人机掠过城区上空,15处政府军永备工事坍塌成废墟。侦察兵忙着手握热成像仪扫描,搜寻附近的生命迹象营救。
指挥官指着战术平板,眉间不甘攒作悲哀:“这里原本驻守着一个庞大的装甲营,现在只剩3辆还能发动的t-72。”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搅乱了混战的局势,政府军的多座军火库坍塌,湿壤下埋着数不清的报废武器。
他们这么说,无非是想让盟友看在灾祸的份上多添一份援助,可惜程砚晞没有多余的良心。
灾难不是他赋予的,仗是政府要打的。他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作为生意人的本分,与缅甸政事并无瓜葛。
步入谈判场地,十名保镖分别站在两侧,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屏障。
见双方人员已经到齐,缅军谈判代表将文件推了过去:“程先生,其他条件都好商量,但迪拉瓦港70%的经营管理权,恕我们无法接受。”
纸张摩擦的声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指尖的雪茄燃着,余烬却迟迟不落。
他话里有话地暗示着,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倏然眯起:“您也知道国际贸易港口对缅甸的经济发展意味着什么。那些与迪拉瓦经济特区长期合作的外资,不过才占了20%-30%的管理权。一次救灾合作就要70%,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这跟出发前说好的有些差别,政府军的人想要坐地砍价。
与隔空协商不同,程砚晞此刻人就坐在缅甸的会议室内,屋内屋外到处都是看守的缅军。如果他执意拒绝,恐怕走不出这扇封闭的大门。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战争一触即发。
意识到对面的目的,辉子眉头紧锁地往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下一秒却被身前的人拦住。
“大家都是文明人,不必那么紧张。”程砚晞不慌不忙地抬眸,精准报出缅军战况,“据我所知,若开邦皎漂镇第32警察营附近,若开军正在与军方部队激烈近战。dhanyawadi海军总部、卡玛雅542、543营、卡拉雅34营及第32警察营等军事据点均陷入围攻,因为运输物资的公路断裂,仓库军火已经见底。”
“若开军目前已经控制若开邦的14个城镇,正试图夺取剩余的皎漂、实兑和曼昂镇,这叁镇是若开邦仅剩的沿海战略要地。一旦失手,缅军在西部将无据点,只能退守内陆,易被分割围歼。”
“在这种紧急关头下,如果后仓失去物资供应,若开邦必丢无疑。”
话音落下,双方代表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时空坠入杳杳缄默,只剩墙上的钟摆滴答作响。
令缅军意外的是,眼前的人竟然如此了解缅甸内部的战况,详细到连每个军营的名称都能报出来。
不仅如此,他对于作战的分析层面完全正确,像是亲自参与过战争的领袖,甚至不逊色于军营的情报分析小组。
想到这儿,缅军不禁脊背发凉。
他们本意是利用地理优势面对面压价,催促程砚晞让步,却没承想被反过来威胁。
“现在正好赶上地震,医用抗生素的价格比天还高,即使花高价买也运不进来。离了我,你们上哪儿弄这么多稀缺物资?”
程砚晞坐在长桌主位,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青瓷茶杯边缘,杯壁上的水渍积了层浅褐,一如他眼底藏匿的经年算计。
对面装得再深也没用,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政府军充裕的兵力下只是一具空壳。
程砚晞指腹点了点桌面的合同,眸里笑意更深,却没有半点温度:“要么答应我的条件签字,要么我们耗到地震结束。我是无所谓,但缅甸的广大同胞可就不一定了。”
话语点到为止,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无数平民在废墟下得不到营救,留在据点镇守的士兵弹尽粮绝,容不得军方喘息。
他们没有精力与程砚晞周旋,即便对方开出惊人高价,他们也只能狠心答应。
无奈之下,缅军谈判代表接过合同,在那张象征港口管理权转让的合同底部签了字。
掌心的湿汗滑过金属笔杆,他抬头迎上对面薄凉的眼神,发凉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不得不说,程砚晞的确是一个很有头脑的商人。
他把一切死路摆在你面前,让你感受到深刻的绝望,再迫不得已踏上他搭建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