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老师们的暴怒,朱赫泫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无辜模样:“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只是不小心踩上了某个人的球鞋,他的朋友们就一窝蜂冲上来了。”
“不小心踩上他的鞋,把人踩得坐上轮椅,你自己听听合理吗?”苏莎坚信他身上藏了管制刀具,伸手索要,“你斗殴时到底用了什么东西?交出来上报给学校,可以从轻处罚。”
“没有东西。”
“没有武器,你能一个人把五个人打成重伤……”
“叁下。”他打断苏莎急匆匆的问话,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伤势最重的那个,我只打了他叁下。”
“叁下?”苏莎气得发笑,点出话里漏洞,“你说叁十下我都信,撒谎简直不打草稿。”
面对纷争,人们往往抱有“扶持弱小”的心理,将同情心赠予弱势的那一方群体,从而心安理得地对上风者安加罪名。
朱赫泫深知这个道理,面不改色地应对:“器材室里新装了监控,不相信的话,您自己看就好了。”
根据他的提议,年级主任调取了器材室的监控。
显示屏上的画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确是人数较多的那一方先动了手,且是几个人同时围了上去。
除了镜头开始的那一幕,剩下的时间都是朱赫泫后手行动,可以称得上自我防卫。
透过高清电子屏幕,拳脚的动作十分清晰。回放到伤势最重的男生时,主任刻意放慢了速度。
不多不少,刚好叁下。
每一次攻势都卡在对手的薄弱之处,最大限度让对方承受皮肉之苦,又避开了关键要害防止伤残。
这样一来,朱赫泫的“罪名”仅限于正当防卫。
完整地观看完整个斗殴过程,屏幕前落下一片静谧。
在场的老师无不为画面中的景象震惊,喑哑的呼吸声如沉闷的风卷过山谷,荡漾着愕然的回音。
那些看似简单却致命的招数,不是普通高中生能做到的。
镜头里长着无害面孔的少年,也远远不似他们想象中的“好学生”那样简单。
……
由于监控设备老旧的原因,几人在动手前的言语听不真切,但听伤势较重的寸头透露,貌似是跟年级里的一位女生有关。
为了弄清事情的全部起因和经过,年级主任把旷课的程晚宁叫到了学校问话。
从办公室出来,她蹲在走廊,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别人说我坏话,跟我有什么关系?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另一名涉事者站在她的身边,上身倚着墙壁,单腿膝盖曲起,重心落在另一条直立的腿上,目光懒散地投向远方。
朱赫泫看不惯那群人的德行,耻笑:“他们居然有脸把你供出来,脸皮真厚。”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程晚宁在大脑构思了一番语序,忍不住问,“考试时故意给我传递错误答案的是你,误导我不用准备默写、害我留堂罚抄的也是你,现在又为我出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起初,她以为朱赫泫那些幼稚的举动是在报复自己害他小拇指受伤的事,可后来发现并不是。
以他的处事风格,报复必然会采取更加极端的方式,这些行为倒像是吸引她的注意。
就像上次,她拿水果刀抵在朱赫泫胸口,他却没有躲开。
能做到一挑五毫发无损的人,自然不会粗心到把弱点暴露在敌人面前。可他却任由程晚宁一次次拿枪指着自己,又顺着她的意思配合。
一直以来的隐忍、退让,都像是在敛着性子陪她玩。
“因为我想跟你说话。”朱赫泫安静地向她投来视线,眼神坚定得令人心颤,“之所以那样做,只是为了让你看我一眼。”
声线很轻,拂过她的感官,撺掇本就敏感的心绪。
涌动的风穿透脊梁直抵心脏,程晚宁一时间晃了神。
反应过来,她情不自禁地攥紧指尖,反复摩挲指腹的纹路:“为什么想跟我说话?我不是提醒过你吗?跟我在一起,你不会有好下场。”
“我不在乎什么后果。”
傍晚的黄昏融进走廊,为那双桃花眼铺陈温柔的润泽。
少年的嗓音坦荡如砥,带着炽热又直白的爱意:
“我只是想拥有……站在你身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