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神色为难:“这……好吧。”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街条小巷亮起了一盏又一盏灯笼。
裴枕起身,动了动浑身酸软的腿和手臂,把东西递给摊主:“好了,拿去烧。”
摊主兴高采烈道:“好咧!”
这个客人在这里坐了这么久,终于做好了。
摊主问他:“您什么时候来取呢?”
“这样,”裴枕想了想:“你十日之后,送到......”
裴枕将他们住的地方告诉他,而后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递过去。
“公子真大气,”摊主顿时喜笑颜开:“送当然能送,您就等着吧,这么好看的东西,保准您的心上人满意!”
什么?裴枕疑惑,
心上人......
意识到他误会了,裴枕深吸一口气,解释:“不是的......”
“哎呦我还不懂吗?你们这些年轻小伙子就喜欢亲手做东西送给喜欢的人,哎呀!我懂我懂!”
“......”不是。
摊主的嗓门很大,吸引了不少人看过来,看这架势,若是解释,指不定还要争论好一番,裴枕心里还想着其他的事情要做,有心想早点赶回去,干脆算了,懒得纠正他了。
裴枕踏入他们居住的院落,右边几间房住着乌音和乌鄞,他们的房间此刻灯火通明,想来还在研究怎么剥离冤魂。
右边几间房灯全数没亮,已经酉时了,不知道小神女和卢风以及沈迟去了哪里。
他上了台阶,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手放到了雕花的门上,脸上思虑重重。
......
......
房间里面没有点灯,裴枕摸黑翻找着什么东西。
他对自己的行为有些不齿。
堂堂河神,竟然,两度,潜入徒弟的房间。
第94章
裴枕脸一热,如此鬼鬼祟祟,若是被他的信徒们看到了,简直脸都没地方搁了......
裴枕摸索着,膝盖跪在沈迟的床上,手臂伸长了,在床上四处乱摸。
他记得,好像就在这里的,就是这个位置。
他往床里面挪了点位置,靴子搭在床沿,臀高高翘着,腰身塌陷,修长的的手往枕头底下一扫,手上碰到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
指头弯曲,勾出那个东西,视力适应了眼前的漆黑,借着窗户透过来的月光勉强能看清眼前的东西。
那是一个古朴雕花的黑色匣子,庄严肃穆。
裴枕打开,他担心会像上次那样,沈迟没过一会就要回来了。
于是,他飞快将六封信拿出来,放到被子上,又将里面的垫着的几沓叠起来的纸拿出来,没想到,那堆纸比他想象的还要厚的多。
裴枕屏住呼吸,手上出了一点汗,有些潮湿,捻在纸上,心跳如鼓,总觉得,好像要窥探到什么东西了。
那是好几层随意压在底下的宣纸。
随着第一张宣纸的打开,就像是掀开了此前裴枕一直不愿意触碰的那层遮羞的布匹。
里面的东西赤裸裸,毫不掩饰地展示出来,诉说有多么浓烈。
裴枕眼眸顿时睁大了,烫手一般,他的手抖个不停,直到再也握不住了,手上的宣纸骤然掉落。
那上面,倒没有写什么额外的字,也并不难认,一笔一划都让他十分清楚,他对那几个字也再清楚不过了,
因为......
那上面是他的名字。
无一例外地,全部都是......
裴枕
裴枕
裴枕......
或落笔潇潇,或横竖平整,或完全无拘,没有排版,字体或大或小,或正或歪斜着写,却通篇全是他的名字,把他的名字写满了每一张纸,满满当当,不留一丝缝隙。
不可能,不可能......
裴枕浑身发抖,这是什么意思?
裴枕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狠狠地往下翻,那个匣子其实非常深,除去那几沓厚厚的信封,底下垫了足足有二十二张纸。
裴枕一张张数过去,干脆将底下的纸全数抽出来,将小心叠好的纸全部打开,像是拆开一份隐秘的,独属于他的,时间跨度了六年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