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生机勃勃的孩子,是她最漂亮最健康最聪明的孩子。
年纪大了看不得孩子身体不舒服,终究还是不忍心,拍一匹健壮的马驹催促她上路似的拍了拍孩子肩膀。
她最终决定给孩子一点仁慈,“东南亚的新厂,你可以去试试。”
生生躲在屋角沉默到天明,她不能离开,怕她离开婆婆就真不要她了。
却听见婆婆对慧慧姐哭,哭着说她们两前天从花市回来就把花瓶打坏。
不知道吵什么又动起手,明明生生不打了,陈程又手贱多还一巴掌,勾住刚买回来的桃花枝,结果去世老友送的瓷瓶一并摔碎。
大过年的只能念一句碎碎平安,以为今年最完蛋的事过去了。
没想到……
他们俩呜呜,他们俩怎么会搞到一起。
听见发动机轰鸣,以为生生又开摩托车出去玩,怕死了她又摔哪去,结果看见小情侣拍拖,牵牵手亲亲嘴,怎么会是自己家两个孽种啊。
她妈妈呜呜,我的心永啊……是不是我不会教育孩子,是不是我的报应。
柳生生瑟瑟发抖心中却流出一股暖流,婆婆的眼泪从心孔泵出融掉了身上的塑料膜。
柳生生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桃花瓣,看向窗外万米高空,下一个春天来了。
回到夏城后的时光,一幕幕放电影一样在脑中播,这一年过得太快。她捏住花瓣,快要错觉这一切是她刚刚在飞机上做的梦,梦见自己虚构了一个叫《ring》的故事。
睁开眼瞬间,身处万米高空,国泰的哈根达斯还冒冷气,才睡了几分钟,简直像平行时空发生的事,又像是回到了当初离开东临的那架飞机上。
把手机壳掀开,有一片昙花花瓣,轻夹桃花花瓣放进去。
柳生生撑头望窗外渐明的天空,指尖沿冰淇淋圆圆的盖子画圈,一圈一圈又一圈,把当初的她圈在圆里。当初的她渴望、害怕到舍近求远先飞到香港见小姨,见那个和妈妈长得一样的女人,和她一起才有勇气回家。
乱伦的爱是块发霉的土地,长不出面对阳光的植物。她们在根系腐烂生蛆的根系中相爱,戕害其身。
她在想为什么是陈亦程呢,为什么偏偏是哥哥呢。
陈亦程究竟和其他男人有什么不同,这个答案和她专门跑到香港等小姨一起回家是一样的。
像大地,像河流。
天性使然的爱,天地同生的爱,天经地义的流向她。
她拥有哥哥毫无保留的爱,生生得意洋洋。
她拥有哥哥至死不渝的爱,生生意气风发。
她再也不会被爱划伤,她再也不会被爱欺负。陈亦程流着和她一样的血,同一匹红马奔腾。圆滑吞进肚里,吃其他男人她的胃会被男人阴茎划烂。吞下哥哥,吞下近乎秤砣般的爱恋,可以稳稳飞的好高好高。
柳生生不再恐惧失去陈亦程的爱,就像她知道她永远不会失去母爱,妈妈永远保佑她。她永远不再害怕哥哥不爱她,她永远不再害怕哥哥不要她。她不再需要处心积虑控制,患得患失抓捕,哥哥的爱从她出生起便永远围绕着她。
婆婆说,哥哥是打败婆婆的战利品。哥哥这个名头比陈亦程这个人对她的吸引力大太多。
于此,哥哥的魅力更大了,对她的吸引力如同黑洞。她喜欢陈亦程,很爱哥哥,她要拥有哥哥。
她发誓她一定会拼上她的全部生命去奋斗,奋斗她要的未来。
从没有尘埃落定,只要明天来临,一切都会随之改变。
飞机飞过晨昏线,又是新的一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