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谨手触到他滚热的胸膛,愣了一下,赶快回神:“我来看爹爹,风寒请大夫了吗,喝药了吗?”
“嗯。”他回道,“现在看过了,宝宝觉得,爹爹好吗?”
模棱两可的问题,到底是问爹爹人好不好,还是身体好不好?
谨宝一头雾水,索性两个都回答,“爹爹为人,自然是极好的。爹爹的身体,应该好好休息,明日再不好,我就请太医。”
他低低笑一声,听不出是苦笑,还是有其他意味,“好了,回去休息。”
崔谨坐正身子,一本正经地说:“我今夜就在此处照顾爹爹。”
“为父不须你照顾,一点小病,免得回头连带你也染上风寒。我病,小事,你病就麻烦了,听话。”
谨宝闷闷不乐地回离园了。
再次见他,竟已是除夕过年。
崔授和陈娴都是极疼爱孩子的人,以往逢年过节,都会营造过节的热闹。
今年氛围却异于往常,沉闷清冷。
崔授端坐主位一言不发,模样清肃冷淡,一杯接一杯灌酒。
崔谊捏着筷子,问道:“爹爹,我们什么时候放爆竹,还有烟花,我想看。”
“一会儿让哥哥带你去放爆竹,先用饭。”陈娴看崔授一眼,哄女儿。
待用过饭,陈娴带三个孩子到旁边围着热烘烘的炭火,玩叶子戏、射覆猜谜,好不欢乐,大小孩子频频笑成一团。
崔授依旧独自喝酒,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看似沉浸在心事之中,眼神很晦涩地不时在谨宝身上流转。
谨宝玩得心不在焉,常常转头去看爹爹。
叶子戏一局结束后,她放下纸牌,到爹爹身边,他已经喝光大半坛酒,她皱眉劝解:“酒多伤身,爹爹少饮些罢。”
崔授冲她笑笑,眼睛并不看她,一把推开酒盏,“好,不喝了。”
然后站起来,步态不稳,崔谨伸手要去扶,他拂开她的手,大步踉跄着出门去了。
陈娴手里拈牌,担忧望着崔授离去的背影,崔谨和她对视点头,跟了上去。
俭园,书房。
酒香弥漫,伺候的小厮匆忙温酒,崔授坐在案前,提坛倾斜,手渐渐高举,琥珀色的酒液泻入酒盏。
冷酒入喉,他已经尝不出滋味,但依旧,停不下来。
一停下来,蚀骨的爱意,见不得光的欲望,扭曲的罪孽,就要撕碎他。
“酒放下,出去。”
他只想安静独处,恨不得就此醉死在琼浆编织的绚烂幻梦之中。
没过多久,一只手盖住酒盏,崔授醉眼迷离,正要呵斥,这手……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崔谨把酒挪远。
爹爹这样她很难过,他以前鲜少饮酒,即便是喝,也都是礼节性的,十分节制,从不会这般滥饮酗酒。
她哽咽着说:“爹爹,如果做官太辛苦,就辞官好不好?我们不在长安了,寻个小地方,也能过日子的。”
他只是温柔地笑,“偷喝酒被宝宝发现了。”
然后又逃跑,“爹爹明日一早要进宫,需要休息几个时辰。”
朗声朝门外呼唤:“来人,送小姐回正院守岁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