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错开目光不去看崔谨,眼神在被褥上飘忽,想说几句冠冕堂皇安抚的话,却什么都说不出。
他干咳几声,“好好休息,要听母亲的话。”
真是个废物男人!在宝贝需要他的时候,这般窝囊。
他心中鄙薄自己,可......此时他好像帮不上什么,女子月事,他懂的有限。
不行,他得懂,他要懂!
即使不方便插手,也得了解其中关窍。
崔授回到俭园,叫来暗卫临舟,“你去买些专涉女子的医书来。”
“是。”
世人轻贱女子,医者大夫多是男人,医书药书也鲜少有为女子所写的专着。
这需要一点一点找,到处搜集。
但临舟办事利索靠谱,几天就将一摞书放到俭园书房。
崔授闲来时时翻阅,在女儿和夫人月事时,常送上恰到好处的关心。
相比之下,对谨宝的关心十分隐晦,毕竟哪有正经男人盯着女儿月事的。
这人在朝中羽翼已成,同在谨宝十三岁这年,就入政事堂议事,参知政事,做上了宰辅。
还是同一年,任中书令,为一国首相。
等到次年崔谨十四,他刚做一年中书令,又兼任吏部尚书,炙手可热,权势滔天。
七年时间,一步登天,平步青云。
可在此之前,他十六岁到二十九岁,都在各地辗转做官。
二十年磨霜刃,一朝试剑天下知,何尝不算厚积薄发?
这年秋天,崔谨就要及笄,已经陆续有人上门探口风,试图求亲。
最忙的是陈娴,不是接拜帖招待前来的命妇与勋贵内眷,就是收到请帖四处作客。
席间最频繁提到的事,便是崔谨的婚事。
次数多了,陈娴也就对各家公子上心,一个个在心中斟酌。
一日机会凑巧,她对崔授说了此事:“老爷,近来常有人提及明怀的大事,也是时候为孩子相看打算了,您可有属意之人?”
崔授心脏像被人拧了一把,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怎么就......长大了呢?怎么就要成婚嫁人了?
那么小的奶团子,不会走路,不会说话。
一闪,成了个粘人小豆丁,奶声奶气地唤着毛毛球爹爹。
现如今,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也要为人妻、为人母吗?
崔授觉得不可思议,隐隐约约,无法接受。
什么样的男人配得上她呢?
谁都配不上。
他揉按眉心,揉按太阳穴,坐了半夜,起身去离园,久违地夤夜看望女儿。
他立在崔谨床头,她睡得安稳,呼吸均匀绵长,听着这声音,他头疼都消散了数分。
天气还有余热,她半边身子露在外面,单薄轻盈的曲线在月色下格外优美。
崔授拉起被子要盖好,手不慎碰到她隆起的胸脯,触感柔软美好,他心旌摇曳,急忙撒手撤退。
第一次,对她长大这件事有了实感。
“我的谨儿,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