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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锁玲珑17(2 / 2)

谨宝不肯,“爹爹有什么好画的。”

爹爹没什么好画的,别人就值得画?虫鱼花鸟、山水风云、亭台楼阁就值得画?

崔授酸溜溜的,“谨儿未学画时,落笔憨态稚拙,常画为父。如今跟随名师得了道,竟嫌弃我了。”

夜风吹动烛火,也吹起他一角绯红官袍。

崔谨抬袖压纸,余光瞥见他端坐于风中烛火之下。

风抖、烛抖、影子抖,他也仿佛飘忽抖动,要乘云气飞走,要不属于她了。

“爹爹......”谨宝惊慌不安,扔下笔就扑到爹爹膝盖上,哽咽着问:“爹爹会不要我吗?”

“岂会!”崔授顺势提起宝贝放到腿上抱着,“不许再说这种傻话。”

他暗自皱眉,她怎会生出如此荒唐的念头?

事后,崔授叫来崔平,让他派个人专门看着谨宝,每日的琐细日常以及言行,都要报与他知晓。

陈娴本打算给自己的两个心肝大摆百日宴,崔授不同意。

“尺寸小儿,摆宴作甚?”

说罢他也觉得有些不近人情,家中添喜的好事,喜上加喜热闹一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这些......他的谨儿都没有,或者说,有,但论喜庆热闹、铺张排场,今时不同往日。

当年谨宝的百日宴,不过是他们夫妻十分寒酸地请周边邻里吃了一顿酒。

他的谨儿不曾得到的东西,他也不太想给后来的孩子。

这情有可原。

这十分混账。

尤其他从下人那里得知,谨宝时常郁郁寡欢,不是经常呆坐,就是背开人偷偷地哭。

崔授心疼得紧,明里暗里询问,可是受了委屈,她总摇头否认。

他反对大摆百日宴,陈娴心有遗憾,却没有多少不满。

他是个无可挑剔的好父亲,对两个孩子的疼爱肉眼可见,不辞辛劳、不厌其烦。

他每天都要哄孩子、抱孩子,喂奶、换洗尿布这等粗事也常亲力亲为,能自己做,就绝不假手于人。

小崔谊咬着手指,呼噜嘟噜地叫,崔谈躺在另一边,也咬着手指,呜哩呜哇地回。

两个小婴儿隔空用大人听不懂的话聊得有来有回。

崔授进来,谨宝遥遥跟在后面。

他先是分别检查崔谊崔谈的尿布,发现都不老实。

他用手指轻轻夹着崔谊的两只小脚,抬起肉乎乎的腿,撤下湿透的尿布,噗噗噗噗噗,崔谊抖着小屁股对爹爹放了长长一串屁。

他拿着干爽干净的尿布垫在下面,笑骂:“臭屁小谊儿,就这般不待见爹爹?嗯?”

陈娴在旁也笑,逗逗女儿,“我们谊儿只是想爹爹了,对不对?”

她注意到后面的谨宝,将她拉进怀里搂着,“爹爹照顾婴孩如此熟稔,是不是你幼时太折腾人了?”

崔授公务繁忙,还要照顾谨宝,只是偶尔带带崔谊崔谈。

谨宝不一样,谨宝全程由他一手抚养,白天夜里都抱在怀里长大的。

辛苦自不必多说,只是这苦,于崔授而言尽是甜,甘之如饴。

他手下动作不停,换好崔谊的尿布将她包进襁褓,又去给崔谈换,自认为在给谨宝说话:“谨宝是个省心的孩子,很乖,不磨人。”

谨宝看他细心换尿布的样子,心里本来就大不是滋味,听到这话更伤心难过。

她以为爹爹会说,她小时候很难带,为了带她,他费尽心血力气,昼夜不得安稳。

她也想听他这样说,这样才显得他爱她、在意她,在她身上付出所有。

可他,只是用平淡的夸奖回答。

她早觉得他不是他了,在这一刻终于确信、确定。

她厌恶自己,也厌恶他。

厌恶这个,不再纯粹、不再完整,只能留下一小部分施舍给她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