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薇尔不吃这一套,往柜子深处挤了挤。
阿列克谢继续发力:“好吧、坏吧、随便吧,是叁个好朋友,有一天随便吧给坏吧打电话,坏吧说:‘’都有谁呀?’随便吧说:‘’我们和好吧。’”
他双手合十,抵着额头,闭眼把她当神像似的拜了拜:“伊薇尔,我们和好吧,不生气了嘛。”
拜完,偷摸睁开紫色的眼睛打探军情,结果就看见伊薇尔甩给他一个冷酷的后脑勺。
这姿势他可熟悉了,是他惯用的招数,被她学过去,反过来用在了他身上。
阿列克谢感觉自己的脚有点疼,咧了咧嘴:“有一天小狮子在洗衣服,可是有一个地方怎么洗也洗不干净,蝴蝶妈妈说:‘你认真搓。’,小狮子红着眼睛说:‘我搓了,搓了啦’。”
叁、二……阿列克谢心中默数。
伊薇尔倏地转过头,一板一眼地纠正他:“小狮子的妈妈不是蝴蝶,是狮子。”
阿列克谢得逞地勾起嘴角,又迅速压平:“小狮子的妈妈就是蝴蝶。”
“不是。”伊薇尔着重强调,“小狮子的妈妈是狮子,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你错了,你还不承认。”
“我错了,我承认啊。”阿列克谢立马接上,“我真的错了,刚才就是脑子一热,冲昏了头才说了那些混账话,我现在后悔得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太空舱,发射去废星垃圾回收站。”
伊薇尔哼了一声,又甩给他一个后脑勺。
阿列克谢嘶了一声,两只脚都好疼,不过她肯搭理他,已经取得了大阶段胜利,就差收尾了。
“别生气啦,我其实是来叫你吃东西的,机器人做了你最喜欢的松饼,里面加了好多好多的枫糖浆,你再不出来吃,枫糖遇冷硬掉,口感就不好了,要不你先吃完,吃饱了再生我的气,不然你生气生到一半会没力气的。”
他一边嘴里不停地碎碎念着哄劝,一边从机器人那里接过医用凝胶,小心翼翼地探进手去:“要不……我先给你盖个小被子把脚裹好?这柜子是金属做的,寒气重,生气归生气,千万不能冻着,还有你手背上的挠伤,都破皮了,先抹点凝胶好不好?就抹一点点……”
堂堂金狮侯爵,就这么趴在地上,伏低做小地哄了好半天,伊薇尔实在是没有力气继续耗下去了,神经绷到了极致后的疲软感席卷全身。
任由阿列克谢抓住她的胳膊。
可算把人哄出来了。
阿列克谢舒了一口气,吹飞垂落的额发,真不是他吹牛,在搞定伊薇尔这方面,他绝对是专家级别的强,皇家科研会应该专门给他设个席位。
好主意啊,回头他就发个文件给帕鲁莎,叫她落实下去。
阿列克谢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老老实实,不敢作妖,守在旁边等伊薇尔吃完东西,补充体力。
少年一手轻柔地环住银发向导单薄的脊背,另一只手稳稳地穿过她的膝弯,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抱了起来。
穿过长长的金属走廊,径直回到主舱室。
“啪”的一声轻响,舱室的灯光亮起,晕开满室的粉红。
不是充满情色意味的艳俗粉红,而是一种仿佛春天初绽樱花般清新的淡粉色光芒。
先前伊薇尔跑的时候,室内没有开主光源,光线昏暗,她什么都没看清。
现在被抱进来,她才发现,舱室装修得竟是十分……可爱。
地上铺着踩上去仿佛能陷进云端的长毛绒地毯,墙壁覆盖成随风摇曳的粉白花海,半空中漂浮着一群圆润可爱的水母状仿生光源,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轻柔白噪音,吐出一串泡泡,就连那张悬浮气囊床,也做成了巨大的贝壳形状。
童话般的梦幻。
阿列克谢走到床边,把人小心翼翼地放上去,弯腰时看到伊薇尔冷粉的唇角边,沾着一点点晶莹黏稠的枫糖渍。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用指腹帮她擦去,手臂抬到半空中,猛地顿住。
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叮”地一亮,一副鬼点子生成的表情。
少年飞快倾身俯下,低头,湿热柔软的舌尖轻轻一卷,舔去了那抹甜腻的糖渍,又“啵”地一声,响亮地亲了好大一口。
伊薇尔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般,整个身体剧烈地瑟缩了一下,拼命地往后躲去。
阿列克谢反应更快。
伸手一把按住了她纤薄的肩膀,将她牢牢钉在气囊床上,不让她躲。
伊薇尔被迫仰起头,直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异色瞳,激烈的情绪在灿金幽紫中疯狂交织,带着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炙热欲望。
这种眼神她一点都不陌生。
伊薇尔唇瓣微微翕张,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什么。
嗓门太小,阿列克谢没听清。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在一起,笑嘻嘻地追问:“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声音这么小,不会是在骂我吧?哇,出去一趟连怎么骂人都学会了。”
“来,再多骂两句,大声点,让我听听你的水平,不要怂,老头子都挂了,不会再因为你说脏话就教育你。”
说到这个,阿列克谢又想笑,当初他为了抵抗老头子的暴政,暗地里教伊薇尔说脏话,很脏很脏的那种。
随后在美好的下午茶时间,把老头子骂得一愣一愣又一愣。
当然,最后除了伊薇尔被教育,他也没能逃过制裁,被老头子和芙蕾雅男女混合双打。
伊薇尔深深地看着他。
一字一顿,声音很轻,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你不是阿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