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却不似声音那般温和,如同最高精度的扫描仪,不着痕迹地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黑色长裙衬得精致的小脸愈发白皙,但也因此,眼尾和唇瓣残存的靡丽艳色便显得格外刺眼,脖颈上一条粗劣又张扬的狼头荆棘项链,简直就像一头野兽留下的丑陋烙印,充满了低劣的品味和幼稚的示威。
“还好。”伊薇尔模糊回答,就是性事太过频繁。
以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嘴上说着宽慰的话语,就像一位真正关心学生的师长,“和同龄人在一起,娱乐和锻炼都是必不可少的,但还是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
他忮忌得快要疯了。
心脏像是被一头看不见的怪物用利爪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滋长,最后长出一张布满锯齿的大嘴,试图破开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反裹吞噬。
看看她现在的模样。
神色间是掩不住的倦态,淡银的眼眸里却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与慵懒,像一池被春风吹皱,漾着月光的湖水,一看就知道她被过分浇灌了,一朵在雨夜里被摧残得糜烂颓艳,美得更加惊心动魄的花。
他的女孩,他视若珍宝的蜜糖,被那头肮脏粗野,浑身散发着腥臊味的狼崽子给碰了。
伊薇尔微微颔首:“嗯,我会注意的。”
“那就好。”
以诺没有再靠近,也没有离开,只是在她身侧隔了三个悬浮椅的位置坐下,这是一个完美的社交距离,不会显得过分亲昵,也没有过分疏远。
“《机甲制造原理》还在学吗?”以诺的话题切入得自然而然,“有没有哪里不懂?”
“在学,没有不懂。”伊薇尔回答。
索伦纳虽然顶着个嚣张跋扈的校霸名头,但在他真正热爱的学科上,确实展现出了天纵奇才般的悟性,那些在她看来艰涩复杂的构造图和能量回路,他三两眼就能看透,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给她讲明白。
以诺当然猜得到。
他甚至能在大脑里巨细无遗地还原出那一幕幕“教学”的情形。
因为他以前就是这么做的,她的记忆力很好,能把他讲的知识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但理解力比较差,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患有情感缺失症,大脑一个整体,情感缺失或多或少也会影响到其他功能。
所以要慢慢地,耐心地讲给她听。
将少女柔软娇小的身子抱在怀里,鼻息间是她发丝清冷的雪香,一开始确实是在认真讲解课本上的知识难点,他的手指会点在光屏的数据上,但很快就会不受控制地滑向她纤细的腰肢,讲着讲着,一对雪白娇耸的奶子就会从严实的衣领下暴露在空气中,被他抓住大力揉捏。
不解风情的小古板必然会推拒,扭头躲闪,但只要他稍微哄两句,手腕再强硬一点,她最终还是会软化下来,乖乖打开双腿,任他耕耘驰骋。
可现在,抱她的人,教她的人,占有她的人,都不是他了……
忮忌的毒液从心脏的豁口处疯狂涌出,一点一点浸透四肢百骸。
底下准备区的入口零零散散走出学生,索伦纳已经换好了训练服,布料紧紧包裹着少年劲瘦修长的身躯,他正和埃利奥并肩走着,两人似乎在聊着什么,脸上都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索伦纳抬头,习惯性地在二楼看台上搜寻伊薇尔的身影,下一秒,当他的视线触及以诺时,仿佛一头领地被侵犯的孤狼,琥珀色的眼眸骤然凌厉,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攻击性。
以诺感受到了那充满敌意的视线,却连个正眼都懒得回敬:“小偷总以为所有人都在偷东西。”
他对伊薇尔点了点手腕上亮起微光的终端:“院长在催我,我先过去一下。”
“嗯。”伊薇尔轻应了一声。
……
……
“考试即将开始,请所有考生立刻进入指定区域做好准备。”
训练场上方的广播响起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巨大的穹顶之上,模拟星空的光点开始加速流转,营造出一种宇宙航行般的眩晕感。
来看这场机甲模拟战斗期末考试的人比伊薇尔想象中要多得多,周围一圈圈的悬浮看台几乎座无虚席,激动的议论声浪此起彼伏。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骚动如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
伊薇尔循声望去,只见斜对面的看台上,人群如摩西分海般向两侧退开。
男人一身笔挺的深黑色军装,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整个人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冷硬、锋利,裹挟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桑德罗·兰开斯特。
军帽帽檐在他冷峻的眉眼间投下阴影,漆黑的眼眸穿透喧嚣的人潮,锁定了那一抹银色。
四目相对。
伊薇尔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桑德罗!我就说你小子上次讲座不来,事后也肯定会找个机会来一趟!”战争学院那位身形魁梧的院长大笑着走过去,蒲扇般的大手重重一巴掌拍在桑德罗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怎么样,待会儿要不要下场跟这帮小崽子们练练手?”
“没这个必要。”桑德罗开口,视线却依旧黏在伊薇尔身上,没有半分移动。
“嘿!你小子这么不给老子面子?果然是当上指挥官,翅膀硬了!”院长吹胡子瞪眼。
“老师,我始终尊敬您。”
学院高层众星捧月般围绕着这位联邦风头正盛的年轻指挥官,各种恭维寒暄不绝于耳。
又来一个。
以诺指尖轻轻敲击着悬浮椅的扶手,眼底一片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