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起头时,他眼眶依旧泛红,面上却没什么情绪。
他顺势靠回椅背,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领带,目光隐晦地掠过余嘉佑揽在季蔓宁肩头的手,随后扯出一个疲惫又苦涩的笑。
“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失态了。”季桀的声音依旧沙哑,他看向余嘉佑,话里话外都透着客气,“嘉佑,辛苦你陪小宁跑这一趟了。”
“哥跟我还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余嘉佑微笑着,揽着季蔓宁的手没动。
“叮——”
抢救室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突兀地熄灭了。
走廊里紧绷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大门向两侧推开,主治医生摘下医用口罩走了出来。
“谁是季杉的家属?”
季桀几乎是立刻起身,大步跨了过去,彻底背对那两人。而原本在门口焦灼踱步的周筱韵,身子剧烈地晃了晃,一把抓住了医生的白大褂,声音都在发抖:“医生!我先生他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患者是因为重度冠心病引发的急性心源性晕厥。”医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们已经做了紧急的血管疏通和搭桥,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暂时脱离危险了。等麻醉过去,就会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
听到“脱离危险”这四个字,周筱韵紧绷的肩膀猛地一塌。
她捂着胸口,眼泪夺眶而出,嘴里不断喃喃着:“太好了……谢天谢地……”
但是医生仍然神情严峻地叮嘱:“人虽然救回来了,但术后的休养才是保命的关键。绝对不能过度劳累,更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导致大喜大悲,否则血管一旦再次发生栓塞,下一次可能连推上手术台的机会都没有。”
周筱韵拿手帕捂住嘴,将脸深深地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季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上前紧紧握住医生的手,“刘主任,真的太谢谢您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站在几步之外的季蔓宁,直到此刻,那根一直死死绷着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冷气拂面,她下意识地拢紧了身上带着余嘉佑体温的外套,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抢救室半开的大门。即便平日里再怎么闹,在生老病死面前,她到底还是季家的女儿。
“没事了,蔓宁,叔叔平安了。”余嘉佑低头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轻声哄着,“你穿着高跟鞋站了这么久,去旁边的休息室坐会儿?”
季蔓宁轻轻摇了摇头,有些疲惫地靠在他身上,声音发哑:“我不去,我在这里等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