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高,却听得沉玉心头一震,当下心思也活络了起来,不甘落后地也过去表明自己也要入赘。
接下来几日,沉玉变了个模样。乔家想打通南边的商路,但一直被许家把控着,他跑前跑后,动用沉家所有关系,硬生生谈下三个据点。
回来时鼻青脸肿的,沉家富裕实乃大家,怎么可能乐意让自家儿子入赘呢,被沉家老爷拿拐杖抽的。
他对此却毫不在意,揣着商路文书往乔家跑,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看见乔婉就递过去,声音有点抖:“婉儿,南边的路通了,以后乔家的药能卖得更远了。”
乔婉看着他脸上的红痕,没接文书,只从袖中摸出一瓶药膏扔给他。
沉玉眼睛瞬间亮了,乖乖凑过去,疼得龇牙也没躲,低声说:“婉儿,以前是我混蛋。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你若肯给我个机会,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沉家的势力也都给你用,别赶我走。”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但乔婉已经离开了。
而魏玄冥更实在。从底层护卫做起,很快就跃至顶层,护送乔家的药材和丹药的交易,能抵御外敌也能守好院落。
像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一样,完全是拼命的打法,旧伤添新伤,一月又一月,而乔婉对此视而不见。
或者说他们二人都很少能见乔婉的面,乔烬也不常出现,只是偶尔能窥见他们嬉闹的场景。
最先被魏玄冥感动的还是祖爷爷们,他们把他拉进院子里,再塞给乔婉一瓶伤药,多少有点撮合的意思:“婉儿啊,你给玄冥看看,他后背的伤都深的见骨,再不处理就要化脓了。”
乔婉:……
面对她看透一切的眼神,这群可爱的老头,你拉我我拉你,勾肩搭背的光速离开院落。
“抱歉,我这就离开。”魏玄冥拢好衣襟,主动离开不让她为难,几秒的对视他就知足了。
“坐下吧。”
乔婉掀开他后背的衣服,出了最严重的那一道,大大小小的伤口纵横交错,有的地方已然发黑。
她唤来下人拿温水擦去污渍,递给他几颗药丸,然后细细涂抹疮药,健硕的背部在她手下微不可查的颤抖。
她停顿了一瞬,就听见魏玄冥闷声道:“不疼。”
其实她根本没问呢。
“不疼?”乔婉没好气按了按他伤口,“都化脓了还不疼?”
魏玄冥僵了一下,声音低哑:“比起你不理我,这些都不疼。”
闻言,乔婉冷哼一声,“少装可怜。”
他顿了顿转过身,认真看着她:“没有装可怜,只是想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守院子,也行。”
之前那样对待她,感觉自己连做小都不配,实在愧对。
突兀地,院门外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撞在了门板上,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冲进来。
乔婉和魏玄冥同时回头,就见沉玉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还是那抹明黄色,衣袍上沾着泥,左边脸颊还有块明显的淤青,嘴角却咧得很高兴,眼里亮得像落了星星。
“婉儿!婉儿!”他跑到乔婉面前,因为跑得太急,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还紧紧攥着张纸,“我家里……我家里松口了!他们答应我入赘乔家了!”
乔婉被他这副模样惊了下,刚要开口,就见他把那张纸往石桌上一放,光顾着笑,连脸上的疼都忘了,“我跟我爹吵了三天,他总算肯了!往后我就能留在这儿,再也不用偷偷摸摸来了!”
其实并非三天,自从婚礼那天开始,天天回家吵闹然后挨打,被关禁闭跑出去帮乔家,回家后继续吵然后挨打……
一月又一月,真心悔过,为了弥补,却不敢再放肆分毫,哪怕是见不到面。
魏玄冥看着他这副喜不自胜的样子,默默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提醒似的轻咳了声。
乔婉这才恍然回过神,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很不真实。
她诚心问两人,“何必呢?”
再说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傲慢的自尊需要偿还的代价,够不够的乔婉不知道。
但心里已经感觉舒畅了几分。
沉玉的笑顿了顿,脸上的兴奋褪去些,凑过来蹲在乔婉面前,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婉儿,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但我真的改了,一定听你话的!”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淤青,倒不觉得疼,只低声道,“我后来想了很久,以前我说话不好听就没轻没重。现在我家里答应了,你……你再给我次机会成吗?”
而且沉玉还说家母很喜欢乔婉,长辈的世界其实更看重利益,沉父的同意只是时间问题,入赘就……入赘吧。
乔婉眸光微动,她看着沉玉眼里的恳切,又看了看魏玄冥紧抿的唇,这两人一个跳脱,一个沉稳,此刻却都像等着审判,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想起那日大殿上,他们明明都快撑不住了,却还是死死挡在她身前,心里那点别扭有点软化。
总归是两个小妾,收了就收了吧,反正他们没脸没皮,根本不在乎名声。
她把药膏往两人中间一放,站起身拍了拍裙摆:“起来吧,地上凉。”
见两人都愣着,她瞥了眼石桌上的入赘文书,被欣喜冲击得没反应过来的二人,道:“婚期定在下个月,记得去量衣服尺寸。”
沉玉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来,差点跳起来:“婉儿,你答应了?”
魏玄冥也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喜。
乔婉斜了他们一眼:“别高兴太早。”
她指了指沉玉,又指了指魏玄冥,“正夫是乔烬,你们俩……是小妾。往后若再犯浑,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嗯,不高兴就休夫的那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