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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番外五(2 / 2)

徐谨礼等了一会儿,看她一直没说话,想起她说最近总是晕,担心她会不会真把自己闷出个好歹,隔着被子问:“好了,不愿意也没关系,出来吧。”

还是没有回音,徐谨礼觉得不对劲,扯开被子,发现她蜷缩在被子里,隐约有半兽化的痕迹。

徐谨礼先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没有了半点开玩笑的影子,表情严肃:“是不是发烧了,我带你去吃点药。”

水苓抓住他的胳膊,虚弱地说:“不用,主人……”

“嗯?”徐谨礼从她的语气和神情判断这个称呼似乎不是情趣,他没有过多迟疑,问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ling.”

“我是谁?”

“我的主人,clement.”

徐谨礼轻轻叹息一声,将半兽化的水苓抱坐在腿上:“怎么这么烫?不是生病,那是什么别的原因?”

“兽人几乎都会有,就是和人类女性一样的生理期。但是我们的生理反应和动物、临界者都不一样,不像动物那样会致命,也不像人类,时间比较短,我明天应该就好了。”

徐谨礼在她说着的时候,一边用虚拟助手搜索着,发现确实如此,兽人的特殊时期很短,通常叁个月一次,他又查了查解决办法,问道:“需要止疼药吗?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没必要硬抗。”

“不知道,没吃过,只有少量的药物才在我生活的那个区流通。”

徐谨礼轻轻顺着她的背:“我买了,到了吃一片试试。”

水苓喘吁着有些不好意思推开他的手:“主人,等我一下,我试试看能不能恢复正常的样貌,这样不太得体。”

徐谨礼将她抱得更紧一些:“还生着病,没必要做一些更加消耗身体的事,我并没有觉得这样不得体。”

“……主人,您和以前很不一样。”

“不用叫我主人,我们拥有相似的躯体,同样具有智识的大脑和独立思考的能力,因而我并没有凌驾你的权力,我们是平等的,孩子。”

在徐谨礼说完这句话后,水苓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可是您以前和我说过……”

徐谨礼摇了摇头:“忘了吧,那些不成熟的发言,不是很重要。”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徐谨礼终于感觉到她的身体由紧绷变得放松,尾巴也开始缓慢地摇晃起来。

“……我所在的区,兽人和临界者不会平等,很多兽人终身维持依靠半兽化和人形的切换赚取供人观赏的费用,我从未对别人说过,我觉得那样的展示是一种耻辱,一种博取他人眼球和金钱的生存之道。”

她开始缓慢地说起来,那些从未和别人谈及的事。

“作为犬类兽人,我经常听到那些话,谁会在乎一条狗有没有穿衣服,你有什么好羞耻的?就像那些牛羊蛇豚一样,在很多年前,在临界者的世界里,动物没有衣服穿是很正常的,好像他们天生没有羞耻心,所以他们就不用遮掩。”

徐谨礼看向她已经犬化的面孔,依旧是一双圆圆的眼睛,却没有那般快乐:“所以在我面前,以这样的状态裸露,会让你觉得屈辱,是吗?”

半兽化的兽人,会拥有人一样的躯体,能正常沟通,但是全身覆盖其兽类特征所拥有的毛发、鳞片或着特殊肤质,首也是兽首。

“我觉得羞耻,但并不是屈辱,因为您没有用异样的眼神打量我。”

“下面这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你想变回人形,这让你感觉更舒适,是吗?”

“……是。”

“好,那你就做你想做的,我不会再劝你,你的身体怎么让你觉得舒适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比这个重要。”

徐谨礼松开她,去拿了一条睡裙在她恢复人形后给她简单穿上。

徐谨礼重新抱起水苓:“药到了,我带你去吃一片。”

水苓没有拒绝这个拥抱:“主人,您真的变得很奇怪。”

“不要叫主人,叫名字,clement,不要用您,多用你。”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但这不是命令,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样具有从属性质的词汇只适用于物品和极度亲密的情趣场合,不适用于正常且日常的关系。”

“你不是我的物品,也不是我的奴隶,在你正确地看待自己之前,我们约定一下,不用这个称呼,可以吗?”

水苓有些缓慢地点头。

徐谨礼带她去厨房,给她准备了一杯温水用来送服药物,然后把冰箱里汤面分离的长寿面拿了出来,加热了一下。

“吃这个药得吃点东西,考虑到现在是晚上,少吃点为宜,我们分一下这碗面。吃完你要是还饿,我再做一些别的。”

水苓会用餐叉,但是筷子就明显不太会用,不过即使用餐叉她也很快吃完了。

水苓看了看自己的空碗又看了看徐谨礼所剩不少的面:“主……clement,我之前就想说了,你吃东西好慢。”

徐谨礼咽下口中的食物,慢条斯理地说:“以后慢点吃,这样对身体好,吃太快身体消化起来会有负担。但这是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如果资源匮乏,先吃饱再考虑别的。”

“……刚才,你和我谈及其他兽人展示躯体赚取生存资源的方法,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模特和脱衣舞娘,这两个职业你有概念吗?”

水苓摇了摇头:“我在的区很混乱,这些应该是穹顶区的东西吧,我不知道。”

“模特,通过用自己的身体穿着时尚服饰,佩戴珠宝、眼镜等物品展现物品真实的效果,将外物的价值最大化地呈现,甚至某些呈现是具有难以想象的商业价值和艺术价值的。脱衣舞娘,在跳舞过程中通过不断脱下一层又一层的衣物,赚取表演观赏费用。二者某种意义上都是依靠身体赚取金钱,但就像你说的,为什么后者是一种令人觉得耻辱的事,而非正常的商业行为呢?”

水苓想了想:“唔……说不清,但就是让我觉得非常不舒服。”

徐谨礼吃完放下筷子,说道:“因为它所展现的并非正常的价值,而是畸形的价值。正常的商业活动是自愿且平等的,而兽人被迫在人形和兽形之间切换供人娱乐是不自由且不平等的,这种行为通过上位者对于畸形的凝视赚取金钱,所以才让你觉得不舒服。”

“同样的,我刚才提到的这两种职业,其中,模特是展示商品的载体,是去性化的,强调艺术和时尚。而脱衣舞娘是将身体直接作为提供性刺激的载体,并被消费,在一众正常的表演活动中,这也是畸形的,二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所以,你的感觉是完全正确的。因而,我想为我之前的一些话道歉,抱歉,ling。”

水苓急忙摆手:“没有没有,都说了我不觉得屈辱,我知道你是为了关心我。”

“那就好。同时,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很不喜欢你半兽化地样子吗?”

“有一点,总感觉很羞耻。”

“为什么?因为和临界者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大家通常都是以人形生活,突然半兽化会很奇怪。”

“男性的兽人会觉得他们的半兽化形态令人羞耻吗?”

“……好像很少,我没怎么看到过,他们中不少都以这个赚钱,有很多人愿意花钱看。”

“你觉得半兽化对你意味着什么?仅仅是看似非人的面貌吗?”

“每次半兽化我都很不舒服,所以我不喜欢这样子,而且别人看待半兽化的兽人的目光都很不友好。”

徐谨礼以一种极其温和的年长者目光看着她:“身体的不适不是半兽化带来的,是身体的不适导致了半兽化,所以半兽化不是痛苦的罪魁祸首。其次,这个社会看待半兽人形态的目光不友好,是因为缺乏教育,他们缺乏一种叫作尊重他人的教育,不要把他人的素质低下怪罪到自己身上。”

“你是半兽人的时候,会不会跑得更快?身体更加敏捷轻盈?五感也更加敏感?”

水苓肯定地点头。

徐谨礼笑着说:“这是上天赐予你的,比人类奔跑得更加遥远迅速的力量,比人类更加灵敏的嗅觉听觉,和感受、触达这个世界的能力,不必为自己拥有这样的力量感到羞耻。”

水苓的眼睛亮晶晶地眨了眨,犹豫一番问出:“……clement,你当初为什么把我救出难民牢?”

徐谨礼摇头:“很遗憾,这个问题问我,我无法回答你,等我哪天变成那个你熟悉的那个clement,你可以问问他。”

“那你为什么现在和我说这些呢,clement,又为什么这么对待我?”

“因为我以一种看待爱人的方式在和你相处。”

“你爱我?”

“是的。”

“为什么?”

“因为很多,很多很多……多到我无法清晰地告诉你爱的原因,只能告诉你爱你的结果。”

他将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好孩子,不要哭,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哭。”

水苓摸了摸自己带着泪水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着抹眼泪:“奇怪,我怎么哭了?好奇怪,我都不理解爱是什么,为什么会哭?”

“因为人会被真诚的感情打动,并不仅是爱这个词汇,而是爱代表的感情。”

水苓觉得心头仿佛燃起一丛柔和的火,暖到发烫,烫得她眼眶通红,她还没把眼泪抹干净就说:“clement……我想拥抱你。”

徐谨礼温和地笑着朝她张开手臂,像带来一个新的世界那样,给她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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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s:半兽人的形态,额,就是福瑞状态,只不过好像没怎么见到过福瑞女主。

对于徐谨礼来说(不管哪一个徐谨礼),主人只是情趣,不能关联任何真实的身份,他本人雷这个(这个说法有点怪,但他确实接受不了,毕竟时间线最早的1.0在大清没亡的时候就已经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