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身走了几步,回头却见颜子衿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有些疑惑:“怎么?”
“我不想去。”颜子衿看着青年,“还请你去向代观主说一声,就说我今日身体不适。”
“我没看出来你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听见青年这样说,颜子衿心中憋着的情绪涌上喉间,顿时来了脾气,头一次对他摆了脸色:“我不想去。”
青年眼见颜子衿这般,不想再为此纠缠耽搁了早课,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打算将其直接拉走,可颜子衿仿佛认死了今日说什么都不去,死死抓着门边不肯松手。
“持玉。”青年头一次沉了语气唤起颜子衿的道号,然而这个“玉”字却戳中颜子衿的心窝,心中顿生酸楚,她提高了声音喝道:“放开我!”
“不要误了早课。”
“我说了不想去!”
一把挣开青年的手,对方见此,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诧,正要发话,可看到颜子衿眼里将滴未滴的泪水,整个人竟无措地愣在原处。
“道长还请谅解。”成云连忙上前解释,“县主、县主她前段时日……亲人离世,所以、所以,情绪有些低沉,还请您与观主求一求,免了今日的课。”
“之前观主交代过,每日早晚课,我都要按时接送,不得有迟。”
“事出有因,也请您谅解。”
“她如今已是修行之身,没必要为此俗事再生烦忧。”
“是我学艺不精,学不会道长这般无情无欲,做不到自在清静,”颜子衿紧咬着唇死死盯着对方,“可就算是石头,年月久了也会被裂开缝隙,就算是草木,受到狂风暴雨也会断枝落叶,我只是个俗人,脱不开七情六欲,心里难过,您总不能让我一直憋着。”
颜子衿觉得自己这段话就像一根刺,却伤不到别人分毫,只能伤到自己,往心里猛地一戳,戳出一个口子,那本就憋不住的情绪再也堵不住,甚至连说话时牙齿都在打着颤。
青年垂眸看着颜子衿,许久这才开口道:“你很难过。”
“是。”
语罢青年又抓住颜子衿的手腕将她一把拉出宫门,成云连忙上前,随即一道黑影朝着她飞来,下意识伸手接过,是一块白玉令牌。
“道宫之人不许出宫这是规矩,观主与我说过,”青年看着成云,“两个时辰,如果两个时辰我没有送她回来,你拿着这令牌去观中找代观主要人,不算犯了规矩。”
成云心里猛地一个咯噔,正欲开口阻拦,结果两人竟就这么在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吓得差一点转身喊人求救,可旋即又想起颜子衿最开始入宫时,观主曾指着青年对颜子衿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只管信他,他不会害你。”
观主是什么样的人,成云并非一无所知,既然青年得观主这般信任,颜子衿身份又格外特殊,想必他定不会伤害对方。
不过想是这么想,成云还是没有办法彻底放下心,只得匆忙跑去算着时间,若时辰到了颜子衿还没有回来,她便前去观中寻人。
明明前一秒还在道宫门口,下一秒颜子衿就被摔在一处石台上,她害怕地连忙爬起身,青年站在颜子衿十步开外,并没有靠近的意思,松身负剑,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此处无人,你要哭也好,要骂也好,要闹也好,谁也不会打搅你。”青年说罢转身就往外走,“两个时辰后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