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来吧,你的手腕还伤着。”
“嗯?”少年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短促地一声便叫温荞乖乖退让。
“那我和你一起。”
程遇没再拒绝,倒是她起身时虚软地晃了一下。
程遇眼疾手快扶住她,正色问她怎么了。
温荞咬住嘴唇轻轻摇头,撑在沙发的手指微微泛白。
经过餐桌时,上面放着便利店的袋子,程遇随手掏出里面的醋,以及一盒糖果?
他将糖果拿在手里,偏头看向温荞。
那个温柔漂亮的女人内敛地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没有说话。
程遇低头看看糖果,良久又看向她,浅淡地弯起唇角,“谢谢,我很喜欢。”
他转身准备进厨房,不经意望向侧边的垃圾桶,顿了几秒,问,“你还买了一块蛋糕?”
“嗯?”温荞一愣,随着少年的视线望去,然后看到了垃圾桶里摔得稀烂的那块红茶千层。
“哦……我,我上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把它摔坏了。”她低声解释,对他讪讪一笑又迅速垂下眼睛,紧咬的唇瓣失去血色。
程遇没说话,看她一眼直接蹲下去撩起她的裤腿,看到原本雪白的双膝上可怖的两团淤青。
他默了一瞬,抬头看向她,然后说:
“摔了?”
“没事?”
“不和我说?”
“没有。”温荞下意识想躲,被他握着腿肚愈加温柔地摩挲。
于是她更加毛骨悚然,也更明白自己不能躲。
老实坐在凳子上由他处理伤口,末了才终于听他开口“还有没有伤到其他地方,有没有擦伤?”
“没有没有。”温荞连忙回道,然后踟蹰地问,“你的手腕,要不我也帮你再处理一下吧?”
“不管,让它流。”已经站起身收拾药箱的少年斜睨她一眼,轻飘飘道。
“……”
蛋糕最后到底是被捡起来并被他一口不让地吃完。
因为失去的只是外观,蛋糕的甜美和干净被包装包裹着依旧存在。
他是这样说的。
可他这样温柔的时刻也只到这里。
手心、腿根,热汗、眼泪。
只有月光的房间里温荞被缠磨着疯狂了个彻底,思绪混乱又觉全部是他,一直没找到机会机会问清,直到第二天上午课间所有人到年级主任办公室才明白事情原委。
昨天晚上是几个月之前骚扰过他们的那群混混又来找事。
本来林沂因为住校是碰不上这种事的,可昨天因为他临时请假回家所以半道被堵在巷子。
他远远看着苗头不对,一边绕路和那群人兜圈子,一边第一反应向程遇求救。
程遇收到消息在温荞出门几分钟后也出门了,可他到的时候林沂已经被那群人逮住,并持刀威胁。
所有老师被召来开紧急会议,校长和主任在前面义正言辞讲话,温荞兀自心惊肉跳。
几个月之前竟然已经发生过校外霸凌事件,这次还持刀威胁?
上次她被罗然威胁,只感激程遇他们突然出现,事后却没想起来问已经那么晚了他们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后知后觉想起来那些不对劲,温荞简直后怕。
她面色难看地朝少年看去,少年同样直勾勾盯着她看,而后狡黠地略略挑眉,捻了捻手指。
诶,这个小混蛋。
还好校长还算护犊子,不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是“绝不姑息”报警处理。
不过以他们校长的德行,这次是“护犊子”还是“护心肝”,看着程遇缠满绷带的手腕,林沂和所有人心里都门清。
可是……
会开完人流散去已经上课时间了,回头看看远远落在后面的程遇和温老师,一个人鼻青脸肿往回走的林沂搔搔头发,总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首先,那群傻货找茬是刚开学的事,为什么安分那么久现在突然找事?
其次,他们闹事的节点怎么卡的那么巧,刚好他回家他们就来找事?
怎么说,他突然决定回家,其实和程遇有点关系。
他昨天回家并非正当理由,而是他白天说他一个表哥前几天去美国看了nba的比赛,帮他要到了一个喜欢的球星的签名。
季然这没见过世面的嚷着要看就算了,没想到旁边程遇会突然开口,说他也想看。
他当时有点愣,因为之前那一码子事他单方面别扭地减少和程遇说话了。
他不觉得他是真的稀罕这种签名,而把那句话当做一个缓和关系的台阶,所以他见好就收地说他晚上回家,明天把东西捎来给他们开开眼。
程遇笑了笑,没有说话。
所以这件事微妙就微妙在这。
至于他八点多一到就开始和那群人干架,那时他的气势让他觉得这完全就是来了一个疯子,要把那群人都打死来着。
但就这样的疯子,怎么他一个眨眼的功夫便被人在手腕划了一刀?
最后,也是林沂越想越觉怪异的一点。
他们从医院分别的时候,程哥已经说了到家和他说一声之后为何又特地补充说他最好还是打个电话,他一般不看短信。
原本这话放其他人那儿就是很正常的事,可怎么在他那里就变得怪异,莫名觉得违和,别有用心?
这样想着,即将踏进教室的林沂在门口站定,忍不住望向后面并行的两人,不防原本正和老师微笑讲话的少年突然一个视线扫来。
他那眼神极快,扫他一眼便面色如常继续和旁边的女人继续讲话。
可那眼神。
又是那种从容无谓,却又肆无忌惮隐含挑衅的冰冷神情。
林沂一愣,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可他为何后知后觉一个寒颤?
温荞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交锋,只在他快进班时,突然定住。
程遇也不着急,同样站住,耐心等她开口。
温荞抬头看他,又垂下眼心疼看向他的手腕,半晌小声说,“算了,我还是给你买块玉去开开光保平安吧。”
“我不信那种……”
“嗯?”
少年失笑,抑住摸她脑袋的冲动,终是说:
“好,我一定随身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