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枝干。一根枝干绞住她的小腿,她踉跄一步,“咔”一声,剧痛传遍全身。骨头应该折了。她挥出一个侧斩,可剑停滞半空——利爪从背后刺穿她的胸口,只差几寸就会危及心脏。
血喷涌。她重重倒下地,双手按紧伤口,减缓血液的流失。在调动治愈魔法时,身下已汇聚了血泊。
丽奥拉恢复了人形。察觉到他的靠近,琥珀下意识去摸剑,却被抢先一步。
丽奥拉拾起剑,夸赞道:“不错的剑。”话锋又一转。“还不愿意投降吗?”
“滚。”琥珀刚止住血,胸口的伤仍触目惊心,血色尽数从她脸上流失,白成了张纸。
丽奥拉将剑远远扔开。
小臂在地面蹭动,琥珀向前爬去,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剑被扔在她的对角线,她选择绕巨树一圈。
勉强愈合的伤口在爬行中裂开,她不得不停下休息。她感觉可能流去了一半的血。现在是盛夏,她冷得瑟瑟发抖;眼前黑斑游走,意识渐模糊。失血的症状正席卷她。
她连治愈的魔咒都难以念完整。
濒死的时刻,她唯一想到的人是妈妈。妈妈、妈妈,好累好痛,她做不到。鼻子发酸,她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她身上所有液体都随着血流走了吧。
琥珀趴伏原地,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在寂静中,她挣扎着睁开眼。还不能止步。
她痛得麻木,生存的意志爆发,重燃起枯朽的生命之火。她只想着必须拿回剑。匍匐留下逶迤的血痕,环绕树身围成半个圈。
她绝不退缩,绝不放弃,绝不倒下。
绝不让刽子手踩踏她的血与肉登上高峰。
在琥珀将触到剑柄时,一根藤蔓打开了剑,剑滑行一段距离,不停震动。
琥珀的手落在空地上,久久未动。她抬起头,看向丽奥拉,像条缺氧的鱼翕动嘴唇。
“救……救我。”
丽奥拉飘到她面前,欣喜若狂,托起她的肩膀:“你想清楚了吗,宫殿的大门总会为你敞开。”
琥珀气若游丝,眼睛难以聚焦,一只手却坚定又有力,抱上丽奥拉的后背。
“绝不可能!”她叫道。
她手握魔力凝成的利刃,从他的后背直接刺进心脏,穿过前胸。
他面色未变,对顽皮孩子那般温柔地说:“你不是已经试过了吗,这样是杀不死我的。”
可琥珀挺起胸膛,让那利刃也刺进自己的心脏。心血四溅,炽热的大火从血中诞生,连带着她留下的血痕。一场无与伦比的魔火包围起巨树。
琥珀死死抱住丽奥拉,以同归于尽的姿态,让火焰灼烧两颗被利刃穿刺的心脏。
血在快速流失,琥珀几要休克。耳边的嘶喊嚎叫不断敲打她的神经,她强打精神,害怕自己睡去就再不能醒来。
愤怒不甘的吼叫变成哀鸣。丽奥拉被烧尽了,变得干枯瘦小,他抚摸琥珀的胸膛,语气怨恨又兴奋:“我会拿走你最珍贵的东西陪葬。”
琥珀没有力气去阻止他,只是感觉自己的心口很冰冷。因为失血,她本就失温,但心口却像被放进一块冰。
琥珀松开手,看到丽奥拉拿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然后,火焰吞掉了一切。
国王变成了一堆灰烬,她还活着。火焰眷顾了她。
奢贵的王冠躺在灰烬之上,琥珀捧起王冠。身边是熊熊烈焰,倒塌的巨树和残破的大厅。
不需要主教、不需要礼服、不需要庆典、不需要欢呼。她会为自己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