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阿尔缇诺面前时,她忽然无法再将那句话轻飘飘地说出口。
海莉西那张素日最能言善辩的嘴像是哑了,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尔缇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松开了攥住她的那只手。
亡魂那无数的诘问和指责已经全都失去了意义,他并非全无傲骨,也不是个会被情爱一次又一次戏弄的傻瓜,即便再神奇的魔法也无法修补好一颗有裂痕的心。
“将那份婚约作废吧,陛下。”
少女的肩膀猛地颤了颤,焦急地想要重新抓住那只松开的手,她预想过很多种场景,表达歉意和解释的措辞在心中酝酿了无数遍,可是唯独没有设想过他会直接选择结束。
“阿尔缇诺……我……”
这不怪她,是阴险的教宗挑拨了他们之间的信任——真的是这样吗?
在起兵前就知道他的家族将陷入危机,而她始终记着爱德维的提醒,女皇的枕边人不该有这样势力强大的家族,既然这样,为何还要执着于在数次的利用中寻求完整的真心呢?
缺失了一块骨头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海莉西捂住那里,可是失去一部分身体的幻痛才刚刚开始缠上她,而那里距离心脏太近,她无法分清痛楚究竟是从哪里开始蔓延。
最终,她只是回答:“我会将远东……草原全境的治辖权划给你的家族……作为对你在东征中功绩的嘉奖。”
作为对你在这段婚约中失去的补偿。
她没有等待他的回答,向教宗屈膝行礼后,像是不愿继续让自己的窘迫被人观赏,垂下头逃离了这间帷幔深处的殿堂。
柔软的丝绸抚过她的脸颊,连少女滚落的泪水也一并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