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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由零开始(1 / 2)

延误了近半个钟后,cx251终于穿透浓厚云层,降落在希思罗机场湿漉漉的跑道上。

十一点刚过,齐诗允随着人流,踏入连接航站楼的廊桥。

倏然间,一股与香港截然不同的空气扑面而来,中央暖气、清洁剂和淡淡咖啡香混融在一起,稍稍缓解了机舱干燥带来的不适,却也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真的身处异邦。

过关、取行李的流程还算顺畅,海关官员看了看她的护照,又仔细核对过那几份特殊物品的相关文件,最后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给予了放行和理解的沉默。

“阿妈,我们到伦敦了。”

女人低头轻声说着,小心怀抱着方佩兰的骨灰走出闸口。

立时,喧嚣的人声和各种语言的广播声涌来,高高的天花板上是略显冷调的荧光灯,巨大的电子告示牌不断刷新着航班信息。

而在接机的人群中,齐诗允一眼就看到了陈淑芬。

对方穿着一件深橄榄绿的羊毛长大衣,随意裹着一条哈里斯花呢围巾,略长的黑发在脑后松松挽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明亮伶俐,周身散发着一种在异国扎根后的从容气度。

她手里没举牌子,只是安静地站在一个显眼的位置张望,直到与齐诗允的目光对上。

“阿允!”

淑芬挥了挥手快步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推车,同时给了她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拥抱:

“辛苦,飞这么久,路上还顺利吗?”

“还好,就是腰有点酸,你也等很久了吧?辛苦你……”

齐诗允用力回抱她,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在看到老友熟悉的脸时,都被慢慢淡忘。

“航班延误很正常,我没有等很久,车在外面,走吧。”

淑芬笑着推起行李车,熟络地带她穿过熙攘的接机大厅,走向停车场。

一路上,她简单跟齐诗允介绍着最近的伦敦:

“最近天气一直这样,又冷又湿,今天温度还算高,不过室内暖气很足,不用怕。”

须臾,坐上淑芬那辆略显陈旧但保养得不错的福特福克斯,她们驶出机场,融入m4高速公路的车流。

齐诗允望向窗外,典型的英国冬夜景象划过眼眸。

深沉的夜幕下,路灯在潮湿的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偶尔掠过一片黑黢黢的、轮廓模糊的田野或低矮的厂房。空气清冷,带着英伦特有的潮湿与隐约植物气息的味道,与香港那种密集垂直,霓虹闪烁的喧嚣都市感完全不同,这里开阔、平坦、沉静…甚至有些荒凉。

“我住的地方在

clapham

common附近,不算市中心,但环境比较安静,绿地多,交通也方便,坐northern

line去soas(亚非学院)或者市中心都不算远。”

“是幢维多利亚时期的老房子改建的公寓,我租了二楼的一个两居室,虽然旧了点,但空间还算宽敞,暖气也足。”

“这段时间你就先跟我住,慢慢适应,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也不迟。”

淑芬一边驾车一边介绍,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以连排维多利亚式房屋为主的街区。街道安静,路灯昏暗,偶尔有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泊好车,她帮齐诗允把行李搬上一幢深红色砖墙建筑的门前台阶。

公寓内部果然如淑芬所说,空间高挑,木质地板,墙壁刷成柔和的米白色,家具简单实用,多是ikea款式,其间点缀着不少书籍装饰,以及从各地带回的小工艺品和几幅抽象的版画,显得温馨又有情调。

客厅的旧式壁炉虽然封着,但旁边堆着木柴做装饰,暖气片不断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热度。

“饿不饿?我煲了点汤,炖了一下午,应该很入味。”

“还是想先洗个热水澡?”

淑芬利落地放下东西,转身问道。齐诗允摇了摇头,巨大的时差感和身心疲惫让她暂时没什么胃口。

“不算太饿,我想先…洗个澡。”

“好,浴室在那边,毛巾和洗漱用品都准备了新的。”

“我去给你热碗汤,多少喝一点暖胃,不然半夜会肚饿。”

浴室不大,却保留着维多利亚时代的老式格局。

白色的猫脚浴缸,墙面贴着淡绿色的小方砖,暖气片上方搭着烘得温热的浴巾。窗外,是伦敦冬夜常见的浓稠黑暗,偶尔有细雨敲在玻璃上,发出极轻的簌簌声。

齐诗允把自己沉进雾气氤氲的热水里。

水温略高,烫得皮肤微微发红,但能浸泡掉长途旅行的疲惫和粘腻感,也烫得那些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

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时间和空间的边界。

在上眼的那瞬间,那些一路拼命往心底压制的东西,就再也关不住了。

雷耀扬…他还好吗?

她难以自控地问。

他有没有好好吃饭?睡得好吗?还会不会在深夜坐在书房里,一个人抽烟,抽到烟灰缸满了都不知道?

他有没有……想起自己?

亦或许他想起自己时,恨已经多过爱。

热水漫过肩头,女人把自己缩得更低了些,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些无处可逃的念头。

可没有用。

闭上眼,还是他。睁开眼,还是他。

她想念他的气息,想念他的温度,想念他说话的慵懒语调,想念被他从身后环抱住时,那种密不透风的安心感……但现在,情缘已被自己亲手斩断,一切成空,连同这份想念都显得格外荒谬又不合时宜。

从离婚协议签订那夜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香港地那么小,从前总是会不约而同地碰面,可自那夜之后,他们没有再遇上。就像是连那座城市在用沉默,替他们画下永远不会再有交集的句号。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敲在玻璃上,一声一声,像某种固执的追问。

齐诗允把自己整个人沉进水里,让热水淹没耳朵,淹没口鼻,淹没一切。

世界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每一下,都在喊他的名字。

直到肺里的氧气耗尽,她才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水溅了一地。

女人蜷缩在浴缸里,双手环抱着膝盖,削瘦的肩峰微微颤抖。此时,水温已经渐凉,可无法冷却那份已经刻入骨血的思念和爱。

换上舒适的睡衣走出浴室时,淑芬已经将一小碗热气腾腾的玉米鸡汤和两片全麦面包放在客厅的小圆桌上。汤的香气在温暖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令人安定的味道。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小口喝着汤。气氛沉默却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老友重逢后无需多言的默契。

“这里很好,很安静。”

齐诗允放下汤匙,环顾四周,轻声说。

“住惯了就好。”

“伦敦就是这样,外面可能灰蒙蒙冷飕飕,但自己的小窝一定要弄舒服。”

淑芬微笑,抽出面纸拭了拭嘴角,正经问道:

“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真的想彻底转行,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她问得委婉,没有触及香港的具体事端,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齐诗允捧着温热的碗,微微摇头,轻声道:

“不做事很容易胡思乱想,我打算…先试着继续做记者。”

“你知道的,除了这个,我好像也不会别的了。但可能…方向会变一变。”

“香港那边,太复杂了。”

“我想换个环境,看看能不能用不同的视角,去做一些……更纯粹的记录。”

听过这番考虑,淑芬点点头,没有表现出惊讶。

“soas的图书馆和新闻系有些联系,也有一些关注发展中国家、移民社群的研究项目,偶尔需要撰稿或沟通。”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相关信息,或者介绍一些在媒体机构工作的朋友认识。不过不急,你先倒好时差,熟悉一下环境再说。”

“谢谢你,淑芬。”

齐诗允由衷地说。

“喂,跟我还要客气?”

瘦高女人摆摆手,爽利的语气忽然柔下来:

“感情的事我不多问。但你记住,在这里,你就是齐诗允,不是任何人的谁。想哭,想静,想重新开始,都有的是时间和空间。”

“在这里最大的好处之一,就是没人认识你,也没人在意你的过去。”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股暖流,熨帖抚平了齐诗允心中最酸楚不安的角落,她听得眼眶微热,用力点了点头。

喝完汤,时差开始顽固地袭来,眼皮渐渐感到沉重,但精神却因来到新环境而有些亢奋,完全睡不着。

见状,淑芬索性又泡了一壶助眠的洋甘菊茶,一人一杯。

两人裹着毛毯,蜷在沙发上,像中学时分享秘密一样,开始了漫无边际的夜谈。

淑芬讲起在soas做研究助理的日常,跟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和学生打交道的有趣见闻,吐槽英国官僚体系的缓慢和死板,也分享她周末去逛博物馆、集市,或到附近乡村徒步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