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山开了一瓶红酒在家中独酌。他喜欢品酒,但此刻手中昂贵的美酿琼浆却并非他的日常。
不过今天他有很多想要庆祝的事情,庆祝自己手里的新闻造成了举世瞩目的轰动,庆祝自己在报社里终于受到重视,最想庆祝的,是他终于能在自己的另一个老板,也是他在科大当年的同级好友,后来却望尘莫及的明徐东那里挣得一回脸面。
他掂着红酒杯,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中。这个时候父亲开门走了进来,他笑着起身,正想着怎么谦虚地显摆一番此次事业的腾飞,不想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重重的耳光,暗红的液体随着他脚步的趔趄倾洒而出。
杨警官指着自己儿子的鼻子骂道:“我怎么会生出一个这样利欲熏心的小人!”
杨千山立刻明白父亲说的什么,但他依然装傻道:“我怎么了,爸爸?”
杨警官怒不可遏:“你敢说你没有偷看我办案的档案?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汜何那具尸体的事情?”
杨千山脸皮很厚,不以为意地说:“我偷看了又怎样?这又不是什么机密文件,并不会对您造成什么影响,但是却能给我的事业很大的帮助。您不是希望我出人头地吗,爸爸?”
杨警官气得声音颤抖:“你知道这些吸毒犯的孩子长大不容易!你拿这些事情去毁别人?!”
“吸毒犯的儿子现在都能有这样的身家,我呢?再说窦少钦那是受害者吗?他是杀人犯!他自己亲口承认的!爸爸,你与其在这里同情心泛滥,不如再给我一些局里审问他的消息,帮助帮助你儿子的事业吧!”
杨警官看着振振有词的儿子,心中失望至极,转身摔门而去。
坏天气。
这座城市下起了暴雨。冲刷一切的,砸在人身上会疼的暴雨。
窦小祁站在机场外,就这样静静看着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那些久远的感觉一点一点回归,像从地狱最底处一层一层折返,直冲她而来。
她想起来几年前哥哥对她说的那句话。
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修罗,只有杀红了眼,才能逃出生天。
也许是因为这句话,后来她总是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她和哥哥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欧律狄克和俄尔普斯,哥哥来到冥界拯救她,却因为每一次都担心地回头看她,而无法重返人间。
被雨淹没的城市里,同样被淹没的还有她轻轻的叹息。